Lily_麦子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五章

第五章吸血鬼101问

 

对爱德华,埃美特或其他库伦家以前曾经失手过的吸血鬼感到厌恶,憎恨,甚至是喊叫是没有意义的。这不能让任何受害者起死回生。如果他们任何一人到了重视我的意见的地步,他们就能猜到了。加上刺耳的尖叫不会是更强的有用的阻挠。而且我甚至不知道期望吸血鬼有完美的表现是不是合理。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这不是很有关系。"大多数"吸血鬼吃人类。而所有的吸血鬼都是人类变成的,大多数并不随时准备倾向于谋杀。转变中的某种事情——某种我还不大了解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会把人类转变成饮血的杀手,而库伦,还有他们德纳利的朋友,在尽全力避免。他们不可能被转变回不那么嗜血的种族。剩下的就只有损害防控了。我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并察觉即使我有这个能力,我也没有这个胆子让这家人保护数量未知的未来受害者。

 

的确有必要评估到底是什么因素让这种情况发生,并确定我是否能够应付,在转为永生之前。我必须问问他们这一点。我考虑从爱德华开始,但这太尴尬了——爱丽丝起头似乎很安全。

 

我们上路不久后爱德华给予我去哪边的信息。"前面左转,"他喃喃说,"这不像……你可能想象的那么坏。"他说。

 

"我心里没有明确的尸体数量,"我平稳地说,"是只有一个吗?"

 

"不,"他说,"不,不是。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读心,但我的确可以,这让我在某些方面有所选择。"我做出怀疑的表情,尽管没有把眼睛从路上移开。爱德华继续,"当卡莱尔转变我的时候,一开始,我当然能读到他。他完美的真心实意。我马上就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生活。这很艰难,但几乎有十年我都保持着完美的记录。然后我决定——我不会对你假装我是突然崩溃,在狂热中做了我所做的事。我决定尝试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我有所选择,就像我说的。我去大城市,找一些真正邪恶的人。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正好遇上一个在小巷里跟踪女孩的杀人犯,而我救了她,那肯定,我就没有那么可怕。这只是一种合理化的想法。我依然是杀人犯,但是……"他停下,等着我的反应。

 

"哦。"我呼吸。这……这的确好一点。他似乎觉得这是理智的决定要比是一时的冲动更糟。我不同意。一部分是因为这让我更安全了。如果他决定再次开始吃人,那么,我是比一些潜在的受害者更诱人,但更多是在突发欲望的方面,而不是深思熟虑的方面。如果我不和他共处一室,他在思索之后决定他其实更喜欢回到大嚼人类的状态,他更有可能会急匆匆跑到另一个大城市,找到另一个符合条件的道德沦丧的受害者,然后吃他们。他知道我有家人——尤其是,查理能让事情不方便。即使是个突然消失或死无全血的死警察也可能引起其他警察的注意。而且我猜想如果他吃了我爱丽丝至少会对他很不满。

 

所以我很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免受来自他的危险。轻率地考验这一冲动依然很愚蠢。例如,我还是觉得让他以高速抱着我,风会把额外浓缩的贝拉精华直接吹到爱德华的鼻子里这件事毫无理智可言。

 

"所以这样不到五年,"爱德华愧疚的说,"我回家找到卡莱尔和埃斯梅。他们张开双臂欢迎我。像欢迎浪子回头。这比我应得的更多。"

 

"这其实让我相对感觉安全了些。"我诚实地说。我正要问他为什么没有循着蝙蝠侠的路子,除了附赠的饮品,走下去——或许是在晚上,他那时不需要睡觉,为了有戏剧化的效果——然后我意识到了。那会太引人注目了。食用人类没关系,而沃尔图里显然一丁点儿都不关心挑选算法。把他们绑起来,弄干血液,衬衫上订着罪行名单,丢在当地警察局门口……大概会在吸血鬼的集体假面上砸出个坑。

 

爱德华看起来很困惑。我澄清:"相比我不知道详情的时候我感到更安全了。而不是相比我不知道你杀过人的时候。"

 

"你真是个非常让人迷惑的女孩,贝拉斯旺,"爱德华喃喃说,"走这个出口。你一定要开得这么慢吗?"

 

我正好在限速标准线上。"说实在的,我觉得我的卡车承受不了更快了,"我说,"说不定我应该让你开车,考虑到——既然你在我们两个之中反射的确更好。"

 

"我觉得会更差劲。我喜欢开快车,"爱德华说,微微咧嘴笑,"比起可能自己开这迟钝的家伙,被缓慢地载着也没有那么糟糕。"

 

"好吧,那我就是指定的司机了。"

 

"下一次你应该直接让我带你跑过去。"

 

我不知道下一次的计划,但是考虑到事情进展的方式,我最终会再次拜访吸血鬼。"我不确定你应该把我抱起来,即使有了感觉更安全了这一条,"我说,"如果你跑起来,会直接把我的气味吹到你脸上,除非我在你背上——而我一点都不确定我在高速下还能坚持留在你背上。"

 

"爱丽丝在吸血鬼101问时告诉过你我们其实不需要呼吸吗?"爱德华问。

 

哦,这就很有趣了。"你不呼吸?"

 

"我们呼吸,"他纠正,"我们可以闻气味,这需要呼吸,我们还说话,这需要空气。但是如果我们两项都不想做,停止呼吸也不会伤到我们,"他暂停,"你第一天上生物课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我一旦控制住自己,在下课之前我都没有呼吸。"

 

"而这不会让你奔跑有困难?"

 

他摇摇头笑了。"空气给我们供能的方式与人类不同。"

 

"好吧,也许吧。不过我不得不说这听上去不是很舒服。"不过,这一部分同样适用于他的兄弟姐妹。"但如果你正在这么做,我们就不可能进行这场魅力十足的关于你是如何能做到的对话了。"

 

这得到了直爽的大笑,为那句"在那边那个大房子停车"增添了可爱的色彩。我开上车道,欣赏着这个家。它的确很大。我注意到我们实际上已经离开福克斯了。我们跨过了卡拉瓦河(Calawah river),继续向北穿过路标稀疏的道路。好大一块车程是穿过茂密的树林的。我好奇吸血鬼们是不是要清除很多树木才能容许开车。路程出奇的平坦;他们也许是不想每次开车去学校都让他们漂亮的汽车颠簸。房子本身是褪色后的白色,有优雅的建筑风格,当我出了卡车之后,我注意到整面南墙是一个巨大的窗户:只有玻璃。这效果非常惊人。

 

"你喜欢吗?"爱德华问,跳出来后在身后关上乘客门。我点点头,笑了。"埃斯梅爱好建筑。"他充满深情地说。

 

"她建造了这所房子?"现在我可以想象到了——一个吸血鬼轻易地抬举房梁,像弹钢琴一样敲着钉子钉到合适的位置,用一根强壮的手指轻轻一抚就切割玻璃。

 

"是重建,"爱德华说,"她喜欢修补古老的有历史的地方。但这里面有很多她的手笔。"他微微倾了倾头。"她现在来了,"他继续,"贝拉,看起来是时候让你见我父母了。"

 

 

 

 

 

 

卡莱尔和埃斯梅从他们的房子里出来,在身后关上了门,然后——没有理由隐瞒他们的速度——在我们面前出现了,快到我无法跟上他们的路线。他们停下来时,卡莱尔一只胳膊环在埃斯梅的肩上,而她有一只胳膊环在他腰上;他们看起来的确是如画一般。

 

这位好医生看起来仿佛人生中最大的烦恼大概只是来自护士和病人的攻击。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才二十出头。我能想象出他被当成是三十五岁的唯一途径,就是在一个地方住十五年,并且完全倚仗周围人的怀疑。他是金发,他的皮肤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粉笔色,而他的眼睛是黑色——不是金色。我需要问问这有什么含义——这也许不是随机的。他带着温暖的,慈父般的笑容,先转向爱德华然后才看我。

 

埃斯梅看起来年长些,这也许对伪装有所帮助,但是她显然依旧非常年轻可爱。(没有人转变过耄耋老人吗?还是说转变过程会消去皱纹?)她的头发是发暗偏红的金色——有点像奶油糖果——她还有黄玉色的眼睛,比爱德华的金色要深,但不像卡莱尔一样黑。她有些圆润——不是肥胖,而是看起来适合拥抱(我知道并非如此),比她丈夫矮几英寸。她面容的每个部分——心形,每一点都像爱丽丝一样好看——都让她看起来像慈母;我一点都不吃惊这是她所扮演的角色。

 

"欢迎,贝拉,"埃斯梅用与容貌相匹配的温暖,慈爱的声音说,"我们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我马上感到很舒适——不是贾斯帕那样的巫术,仅仅是当我的谎言检测器在倾听着埃斯梅表达我来她家她十分高兴时完全沉默了。我回以微笑,几乎是露出牙齿,并感谢了她。

 

卡莱尔伸出手来让我握手。"你能来真好,"他说,"我了解到我们将会为你展示我们种族的各种特点?"他有着和蔼,轻柔的声音,我觉得会对他病床前的形象有极大的帮助。

 

"计划是这样的,虽然我开始觉得多余了,"我承认,"我相当确定你们都是真吸血鬼,真的有超能力,能举起我给你们指定的任何重物,加上我单子上要求的所有事情。我还没有取消基本上是因为你们都期待测验成功,所以在之后发现你们原来都是血液循环不好的魔术师这一不可能的事件中我就不会感觉像个傻瓜了。"

 

卡莱尔笑了。"这不麻烦,"他说,"而且这会给我们一个更加了解你的机会。爱丽丝告知我们你会成为家里的一员。"

 

我不确定他的意思是爱丽丝认为我会成为吸血鬼,还是说她最近看到我会嫁给爱德华之类的——而爱德华就站在旁边,我没法问。于是我仅仅冲他回笑,说,"我们要朝哪走?"

 

"我们打棒球的场地,"爱德华说,"埃美特,贾斯帕和爱丽丝已经在那里了。"他停下,然后说,"埃斯梅,你能带着她吗?"

 

我没预期到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他不需要呼吸这件事——难道他刚刚想起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令此事危险?他几分钟前还很支持这个主意呢。埃斯梅看起来也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但她看向我寻求确认,我点点头。她朝我走了两步,轻轻把我敛在怀里,一只胳膊在我背上,另一只在我膝盖底下。这不如我想象的难受,但我不会选择在这样坐着的时候尝试阅读或做其他放松的事情。

 

埃斯梅看看卡莱尔,他点点头,三个吸血鬼出发了。

 

 

 

 

 

 

埃斯梅很快。她似乎甚至没有竭尽全力。我对她步态的印象更像是慢跑而不是疾驰,虽然她穿越树林的速度如此之快,树木在我周围模糊,风迫使我对着分辨不清的颜色闭上眼睛。但是她的步子非常平稳——我稍微有点上下颠簸,但总体来说这次体验在身体上不比普通的过山车更刺激。从精神层面上说,被吸血鬼高速抱着穿越树林真是酷了。我预期会害怕,可是埃斯梅很让人平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爱德华请她带着我。

 

在轻柔地飕飕向前大约一分半钟后,埃斯梅停了下来,我睁开了眼睛。卡莱尔,爱德华,还有依然抱着我的埃斯梅,都站在大约有棒球场两倍大的空地边缘。(在菲尔试图建立与未来女儿的关系时我曾近距离见过这种场地。)

 

埃美特,爱丽丝和贾斯帕都已经到了。爱丽丝跳到我面前,咧嘴而笑,而埃斯梅把我放下来。"如果我做那个举重物的人,我觉得会最难忘,"爱丽丝欢快地说,"因为我比其他人都小。想去找根合适的原木,还是让我直接告诉你你会选哪根?"

 

我不是真的很想去找根合适的原木。户外很潮湿,我也不再那么想要做对照实验了。"带路吧。"我告诉爱丽丝,她游荡回森林里,我跟在后面。在茂密的植被中挑出一条路来十分艰难,我很庆幸我穿的是不喜欢的裤子。

 

那根原木简直是庞然大物。创造出它的死去树木一定比我要年长好几倍。我踢了它一脚;它很结实,不是特别腐烂,在我人类的腿所提供的力下一点都没动。它足够满意。我后退——我觉得爱丽丝能抬起树来,但我觉得她这样做时没法防止潮湿的碎屑掉下来,我可不想把它们从头发里捡出来。

 

爱丽丝溜达到原木边,在中间挑了个适合抬举的地点,一个动作就把它举过了头顶。树叶,一块块的树皮,成滴的水汽在她周围如雨般落下;她来回摇头的速度如此之快,她的脸成了一片模糊,把大多数东西都甩掉。最后,仅仅是为了高潮,她开始跳一种凯尔特似的舞蹈,同时还扛着那棵死树。这是个相当有喜剧色彩的景象。小小的爱丽丝——差两英寸不到五英尺,她的四肢比起她举的原木的直径微不足道,四处跳跃,踢着空气,仿佛毫无负担同时还是大河之舞的明星演员。我笑了,爱丽丝把树扔到空中,卷成屈膝礼,在落下来的时候接住。然后她飞快地用一只脚在泥土里挖了个坑——我为她的鞋子痛心——然后栽下了她的原木,根朝下,插入地里。它陷的比坑深了一段,在她放手后留在了原地。

 

 

在她表演完后我的下巴已经掉下来了,爱丽丝冲我窃笑。"测试一可以划掉了?"她自鸣得意地问。

 

我设法把嘴合上,冲她点点头。我跟着她回到空地。"爱德华是最快的,"爱丽丝说,"而且这里也挺平坦,所以我们应该不需要把你放在树上你也能看见。"

 

无言地,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爱德华走到我的视野里来,张开双臂,好像仅仅是要表示他在这里,然后像个陀螺一样转了180度,瞬间就到了场地的另一头。抵达后,他停了一会儿,勉强刚能看清又足够让人看见,挥了挥手,在我的视线完全重新聚焦之前就回到了我身边。

 

"。"我喘息。我开始觉得,爱丽丝没看到我因为半路无聊而取消"实验"的唯一原因,就是它们观看起来真的非常神奇。我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想看着它们发生。一阵痛苦中,我意识到这让整件事变得有些,像罗莎莉所说,"耍花招"。但是,至少爱丽丝似乎很开心。至少他们是有可能觉得向觉得他们的能力不是寻常事的人炫耀挺有意思的。不管怎样,他们都没有抱怨罗莎莉不来参加,所以我不得不认为他们都是自愿来的。

 

爱德华朝我笑了。这让人有些意乱神迷,我发现我不得不看一下测试清单才能确定下一项是什么。是视力和听力的测试——没那么壮观,但也各自印象深刻。我解释了方案,贾斯帕沉默地自愿进行第一项:他跑到场地另一头——保持在视野内——几乎和爱德华一样快。(我不确定我对他走的更慢这一印象是因为我已经被告知爱德华更快,还是因为贾斯帕故意没尽全力,还是因为我真的有能力区别短距离吸血鬼速度上的差异。)我压着气息小声说出一系列之前我写好并记下的数字:"二,五,二,一,八,八,零,三,九,四,二,三,七,一,五,六,零,四,好了。"

 

贾斯帕呼啸而来,灵巧地从我手中拿走测试清单和铅笔,在第三条旁边写下"252188039423715604"。他还回了物品,去站在爱丽丝旁边。

 

卡莱尔满足了我的视力测试,从场地另一头读出我写的字,小到即使我的眼睛就在纸的旁边,我还几乎看不清。

 

埃美特是爱德华在读心测试中的信息来源。对埃美特这样"熟悉的声音",如果特意搜寻的话,精神听力的范围是几英里,于是爱德华回到了库伦家的房子来回应我给他兄弟展示的各种东西。就像其他的感官测试一样,爱德华回到我们中间,以完美的准确度复述了每件事。

 

"吸血鬼是不是,"当我听到爱德华逐字背诵时,我出声怀疑,"有完美的记忆力?这是另一项你们的能力吗?"

 

"是的,"爱德华说,"但只针对我们成为吸血鬼以后的记忆。保有还是人类时的体验十分困难。"

 

"这一定棒极了。"我嫉妒地呻吟,划掉了#5。"爱丽丝,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阳光?"

 

爱丽丝沉静地说,"就……现……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她旋转过去把埃斯梅向前推了几英寸;埃斯梅,尽管看上去吃了一惊,依然站稳了脚跟,设法在过去的时候也显得优雅。这让她正好处于穿透头顶云层的孤零零的一束阳光中。

 

埃斯梅,一旦她注意到了太阳,意识到爱丽丝在做什么,保持着完美的静止,她闪耀着灿烂的色彩。不再是粉笔——她像是碾碎的钻石,她皮肤上的每一点都从一千个平面上向外抛掷着光线。她之前是美丽的。现在她是摄人心魄。我简直不能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埃斯梅看着我笑了。"真可惜罗莎莉不在这里。"她说,这时阳光被蔓延的云层遮蔽,宝石一样的闪光消失了。"这是她喜欢的一件事。"

 

我可以想象。像罗莎莉一样美丽却不发展出至少一点虚荣心是不大可能的。现在爱德华对让我欣赏她阳光下的样子的评论有了更多道理——我短暂地享受了一下对金发女神像将周围的一切沐浴在细小的彩虹中的想象。

 

嗯。我又倾向于喜爱成为吸血鬼这个主意了。我说不定可以什么人也不吃。吸血鬼真是太酷了。

 

 

 

 

 

 

所有的测试都完成了,吸血鬼们决定——速度快到我插不上嘴——是时候回到更干燥、更舒适的房子里。埃斯梅等我又点了一次头,才把我又抬到胳膊里,跟在队伍后面出发。

 

她把我放到门廊上,那是个围绕整个一楼的宽阔、装饰豪华的东西。我是最后一个进门的(爱德华为我开着门)。房子的全部内饰都是白色:墙壁,地毯,家具,几乎全部装潢。这里那里有细小的阴影和斑点的色彩,显眼的鲜明。我走入了一个庞大、高天花板的大厅——这原来一定是好几个大房间,把墙壁和地板都拆掉了。透过南墙,全部由玻璃做成,我可以看到小河在建筑的不远处流动。

 

在我左边,地板抬升的一部分,只在一步之上,是一架大钢琴。我看见一扇开着的门通往厨房——我猜测一般的房子都自带厨房,也没有强烈的理由把它从房子上拆下来,尤其是他们之后可能还要卖掉搬走。餐厅由一道低矮弯曲的墙与前厅隔开,越过墙我看见一张围着八把椅子的桌子。我猜他们有一把多余的椅子也不奇怪,考虑到七是个奇数,而八把会让家具沿长方形的桌子对称排列。吸血鬼们都脱了鞋子,上面覆满了泥巴,我也依样,把背包放在运动鞋旁边。

 

我看见一个宽阔、陡斜的旋转阶梯,于是向上看。它通向一处平台,透过栏杆可以看到,但是两边的厅堂都被墙挡住了。它们围成半圆形,从大厅通向穹顶覆盖,高房梁的天花板。我在外面总共看见三层楼,推测第三层的房间是堆砌在第二层的上面。看起来它们没有突出到玻璃墙上——楼梯的远端,伸展到更高一层U形部分之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人在那里到巨型玻璃之间走动。

 

"想参观一下吗?"爱德华在我耳边说。突然被从欣赏房子的凝视中分神,我跳起来一点点,然后想要通过转身看着爱德华来掩饰。他似乎很享受我对这一建筑的赞赏。

 

"好啊。"我说。在我表示同意,爱德华向楼梯滑去并期待我跟上时,我才意识到这种邀请可能意味着,"你有兴趣看一看这美丽的房子吗?",但可能意味着,"你是否对我,作为一名异性,感兴趣,所以你愿意在我的引领下参观这个房子?"我不确定他是哪个意思。我还没有抽出我所需要的时间来考虑。我为什么非得要去学校呢?学校为什么非得要布置作业呢?查理为什么不能自己做饭活命呢?我为什么非得要睡觉呢?后天是星期六,我会有一些未被占据的时间,但如果我必须在那之前为某件我还没有好好考虑过的事做决定怎么办?

 

当我考虑这些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可笑,因为当爱德华转过头来确认我跟上了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担心。他半路停住,等着我跟上。"贝拉,你还好么?我知道我们一定有许多需要习惯……"

 

"不用,我没事。"我马上说,并且微微加速来证明。"的确许多事要处理,但是我觉得我适应的还好。咱们参观房子吧。"我开始朝楼梯上快速走去。

 

"贝拉。"爱德华说,抓住我的肩膀。我停下转身,当然,从楼梯上掉下来直接摔到了他身上。他像往常一样抓住了我,把我放在楼梯底层站住。

 

"怎么了?"我问。

 

"你确定你没事?"他问。

 

我考虑了一下。"我确定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我最终说。

 

爱德华看起来很失望。这在他脸上真是很奇怪的表情——他看起来像是被辜负了,而不是像一些失望的人表现出的,受挫与不顺利感。我猜他不习惯要等着别人想说的时候才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也许并不公平,从他的角度来说,但我对我的隐私感激到了极点。"你想要什么?"他问。

 

 

"参观房——"我开口说。我的肚子响了;我看了看表,它表示时间是七点半。"吃三明治,"我改口,"之后再参观房子。"我走到我的背包旁,拿出包起来的晚餐,把它剥开咬了一大口。

 

 

 

 

 

 

 

"欢迎你坐到餐厅的桌子旁边。"爱德华邀请。我,考虑到把面包屑弄到洁白高档的地毯上的可能性,走到他指示的地方坐下。他在我旁边拉了把椅子。我没看见其他吸血鬼;他们一定是在我眨眼或没有付出足够注意力的时候分散到房子的别处了。

 

爱德华叹气——这一定只是为了姿态,如果吸血鬼呼吸只是为了说话和闻味的话。"爱丽丝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他小声说,"但我依旧总是感到惊奇。"

 

我从食物中抬起头来。"她都说了什么?"我认识爱丽丝没那么久——我不确定她是从哪好好了解我的性格的,除非……哦,当然了。如果她想的话,她可以看到我对各种不同的可能情境的反应,当我的脾性足够稳定,我不会思虑太多便会做出决定的时候。

 

"她告诉我不要打断你,"爱德华说,"我之前失手过一次,对不起。她告诉我如果我对你哪怕撒一次谎,结果都会很糟糕。她告诉我对你保密并不安全,因为你如果发现有地方不对劲,你会一直去查,直到把自己害死。"

 

我缓慢地点头;这些听起来基本是对的——尽管我觉得如果我知道有秘密会害死我,我会远远的不碰它,我认为我对具有未知风险的秘密不会如此。"爱丽丝挺聪明的。"我说。

 

"她的确是,"爱德华苦笑,"她还告诉我要慢慢来。"

 

我僵住了,吃了一部分的三明治一半在我嘴中。"好吧,"我玩笑,"你是做速度测试的那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也没觉得他是。现在我知道他知道爱丽丝已经告诉了我——我的头晕了。但我还是不想谈论此事。我需要思考,我需要在爱德华不在那里美丽,热切,可能还饥渴的时候思考。"你知道,"我说,"我有一大堆清单是关于吸血鬼如何运作的问题。我猜你要听取爱丽丝不保守秘密的建议?"

 

爱德华缓缓点头,眼睛一直注视着我。我打破眼神交流,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到嘴里,穿过房间去拿笔记本。从那上面,我开始挨个读问题。爱德华看起来很挫败,但是尽可能地回答我。

 

 

 

 

 

有些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贾斯帕控制的是吸血鬼生理上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能读我的思想;他不知道爱丽丝是否有时间局限(但提到他从未听到过早于几个月的预视);他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但怀疑与我的不可读有关;他知道转变的过程,但不知道原理。

 

我了解到的东西比我期待的要少。爱丽丝可以通过不会发生的未来预视来"了解别人",因为他们即使是在靠不住的预视中也展现出了性格特点;这挺明显的,而且爱德华的应用能力也不逊色。虽然未听说过一模一样的能力,有一些是相似的——例如,在沃尔图里有个人,一个叫阿罗的家伙,就是像爱德华一样的读心者,但他范围上限制于肢体接触,程度上却更广泛,据爱德华所说,可以达到了解"你生命中拥有过的每一个念头"。(爱德华只能读到即时的表层想法,无法提取出他想听的特定对象。)吸血鬼的力量和速度与人类时期的同等能力相对应,并同样有所差异,但在分布上有更长的右尾。吃人类让吸血鬼在身体上更强壮,但在精神上更虚弱,原因是如果他们开始这样做,他们就更不可能对一直这样做进行抵抗,除非是已经缓解了饥渴。

 

眼睛颜色取决于食谱。最近刚刚食用过人类的吸血鬼有酒红色的眼睛。食用动物产生的是我更常见到的金色。随着进餐之间的间隔,这些颜色会随时间变化。饥饿的吸血鬼有黑色的眼睛——这解释了我第一天上学时爱德华为什么特别烦躁;他已经有一阵没吃饭了。新出厂的吸血鬼眼睛是明亮的血红色;这种颜色会在一年左右消退,动物血比人类的更快。

 

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美丽。然而,美丽,就像其他的特点一样,会被转变过程强化——而寻找转变对象的吸血鬼偏向选择有魅力的人类。这也解释了库伦家展现出来的年龄分布。(这样选择效应可以解释我为什么最终会成为吸血鬼:像我一样拥有抵抗爱德华读心术的能力,我作为不死之身很可能会出现有趣的能力,而且我可以轻易想象出吸血鬼在人类种群中挑选,寻找像这样的才能。)我有些迷惑卡莱尔居然以美貌作为标准选择了转变对象,但又想不出礼貌的询问方法——我以后会从其他人中得到独立的背景故事,并尝试自己拼凑出模式来。

 

吸血鬼由细胞组成,而不是石头,他们的力气与坚硬程度匹配得相当匀称——吸血鬼们对彼此感觉就像人类与人类之间一样柔软。他们并不脆,只是很坚硬,就像钢缆。相应的,当他们移动的时候,他们可以弯曲,而不是断裂或是将自己磨成粉末。他们的头发会生长,虽然很慢——与人类毛发没有很大差异,有时候也会断裂,所以如果它们一点也不长的话,卡莱尔这么老的吸血鬼必然会变秃。

 

吸血鬼们像库伦家这样成群居住并不寻常。理论是喝动物血让他们"文明"了——库伦家所了解的其他吸血鬼家庭形式的集合体,他们的德纳利朋友,也戒了人血。(显然他们的内部笑话是将不吃人的吸血鬼称为"素食主义者"。)正常的吸血鬼以称作"血族"的小型团体生活——两三个,有的时候四个人。他们很可能会经常旅行,而不是安顿下来,融入人类社会。然而,爱情上的配对并不仅限于库伦家,许多吸血鬼都这样做。

 

爱德华从未听说过吸血鬼分手。

 

爱德华从未听说过吸血鬼在他或她的伴侣去世后还能存活下来,然后再找另一个的。

 

爱德华听说过的吸血鬼可不少。

 

呀。

 

我直接移到了关于沃尔图里的问题,试图让自己对的反应不要太明显。

 

沃尔图里是个五人血族:三位男性吸血鬼与其中两位的妻子(第三位曾经有妻子,但她死了。于是,当然,在那之后并无取代。)妻子们不抛头露面——只有男性才是,阿罗,马库斯,凯厄斯,是沃尔图里活跃的代表人物。(阿罗不是唯一一个有额外能力的;马库斯显然可以"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爱德华在描述他们的早期历史时有些模糊,建议我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卡莱尔。大夫很显然在他们的护卫(血族相当大的一部分延伸,包括许多因为拥有前途无量的能力而被挑选出来的吸血鬼)之中度过了一段时光。

 

爱德华推测人类比其他物种闻起来更美味,是因为吸血鬼过去曾经是人类,以维持他们先前生存的同种血液会存活的更好,但他并不确定。

 

我记了大量的笔记。已经有了那么多需要我思考和处理的东西,我刚刚却又加了些。我想是不是最好放弃参观,但是决定既然我已经在这了,应该看一看。

 

 

 

 

 

一楼包括我看过的大厅,我瞄过的厨房,我注意到过的钢琴台,我坐过的餐厅,还有一间卫生间,几间公共办公室存放家庭账本和投资组合排列之类的东西,还有围绕着一台大平面电视和几台电脑周围的坐区。

 

二楼包括卡莱尔和埃斯梅分享的套间,有他们的书房,卡莱尔的套间,还有另一个卫生间。(我短暂地为吸血鬼的卫生间为什么有香波和香皂而迷惑。他们显然不是为突如其来的访客而融入其中,不然他们会把厕纸也包含进去。然后我意识到即使不像人类有出汗和蜕皮的习惯,吸血鬼也会以正常速率从周围环境中积灰。)在套间旁边是罗莎莉和埃美特的房间,因为罗莎莉不愿被打扰,我没有看到。毗邻的一对房间是贾斯帕和爱丽丝分享的。

 

我在大厅一层旁边的墙上注意到许多照片,并停下来看其中的一些。我看见一张结婚照——一张老照片——是卡莱尔和埃斯梅的。还有一张结婚照是爱丽丝和贾斯帕的——这么说他们结婚了,而不是像杰西卡拙劣的描述为"在一起"。而罗莎莉和埃美特有六张。每一张里,他们都站在不同的背景前,罗莎莉穿着不同的婚纱。我不是很确定为什么有人要结六次婚,但我怀疑婚纱裙是个激励因素。除了结婚照,我还注意到许多家庭画像。卡莱尔和爱德华在第一张里是单独在一起的——有意思。爱德华是最早来的。埃斯梅在下一张中出现。罗莎莉是下一个加入的,跟着是埃美特。然后,似乎爱丽丝和贾斯帕是一块儿到来的。

 

顶层是图书馆——或者说爱德华是这么称呼的;我往里窥视,看见里面的书比卡莱尔私人图书馆里的要少。里面有更多的电脑,还有几张宽桌子搭配着椅子。我问这儿是不是真有图书馆的功能,爱德华不情愿地告诉我这里更像是他们喜欢伪造文件,入侵电脑之类的场所。这没有特别让我困扰,为了在人类社会保持不变老,他们不可避免的会需要技巧和手段来掩饰。

 

同样在顶楼上的是爱德华的房间。它贴到了南墙上,相应的分享了巨大窗户的一部分。天已经足够昏暗了,但我知道白天的时候风景一定是非常壮观。

 

爱德华的房间有自己的衣橱和卫生间,和罗莎莉和埃美特的房间一样。与房子其他的部分不同,它的装潢不是白色:他的地毯是金色的,他用暗金色的织物将墙壁完全垂盖。唯一的家具是一个黑色的皮沙发,一张桌子,和一把写字椅。他也有一台电脑(他们到底需要多少电脑?我数了十四台,而我还没见过所有的房间呢)还有成架成架的CD。显然他是个音乐爱好者——我怀疑他是不是底层将钢琴放在荣誉之处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整个房子了?"我问。

 

"有个地下室,我想不出安全的方法带你进去,"他说,"它的设计是如果你不是吸血鬼就难以进入。还有一个我们改造成车库的附属建筑。"

 

我对车子没有足够强的兴趣让我徒步——或被抱着——去一个远到我看不见的附属建筑。"我就跳过车库吧。"我说。

 

"好,"爱德华说,"接下来干什么?"

 

"我觉得我可以回家了,"我说,"查理也许会担心。"

 

爱德华提出送我回家,而我知道他可以直接跑回库伦家,所以没有交通工具上的逻辑问题,我拒绝了。我需要思考。我想要在爱德华不在旁边的时候思考。我想要独自思考,安全地处于卡车中,当我出声说话来弥补开车时不能写字这一事实时没人能听到我。

 

爱德华陪我走到门边,礼貌地向我道别,伴有对手臂冰冷的一触,在我坐上驾驶座驶离吸血鬼之家时注视着我。

 

当我回家时,查理嵌在沙发里,看着我没有费心去辨认的体育节目。我上楼梯时他喊出对三明治的感谢,我回喊不麻烦。

 

现在很晚了。我早晨还要上学。我大多数作业还没做。我有更多"吸血鬼的事儿"要处理,比我曾经一次性处理过的任何事情都多。

 

我衡量了一下我的选项,最终决定在如此短的时间跨度内逃两次英语课会很不好。我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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