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_麦子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七章

第七章灵魂

 

 

 

 

(注意,本章中"afterlife"翻译成"来世",是指死后的世界。与投胎转世没有关系!如果有更好的翻译请留言!)

 

 

 

 

汤很美味。面还行,虽然厨子把"筋道(al dente)"理解得比我喜欢的严重了些。我对自己胃口的估计基本上是正确的,当我吃完,为剩下的食物弄了个打包盒后,爱德华付了钱,我们离开了餐厅。"这个地方很好。"我说。

 

"我很高兴你喜欢。"他沉重地说——为不得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喜欢让我永生感到紧张?——解锁了他的车。我进去;他等到车流中出现空隙,然后探入驾驶座开了出去。

 

"所以,"我说。

 

"好吧,"他叹气,走了高速路的出口,迅速提起速来。"我不指望你能理解。"

 

"试试看。"我没好气地说。

 

"首先,"他说,"你能告诉我你的宗教倾向吗?"

 

这不是很讲得通。"这有什么关系?"

 

"我先问这个,是因为不然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提出我的观点。"他说。

 

"我不怎么想宗教的事,"我说,"蕾妮尝试新教堂就和有些人试鞋子一样。她也没有带着我一起去的习惯。"

 

"你相信哪些关于灵魂的事情?"爱德华问,我预感到谈话将走向何方。

 

"爱德华,如果你要告诉我,我有灵魂因为我是人类,你没有灵魂因为你是吸血鬼的话,这个反对理由很荒唐。你觉得灵魂能什么?你觉得你在1918年失去了什么功能?你显然能思考,所以如果你对于谁有灵魂的说法是对的,那灵魂不做这个。你可以决定不杀戮周围的人,即使他们美味可餐,如果你是对的,灵魂也不处理道德推理。你有记忆,所以你的灵魂离开之前也没给你储存这个。还有,如果你说灵魂让人类易碎,迟缓,虚弱又终有一死的话,这真是极其新颖的理论,但是如果灵魂干的就是这个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

 

"那来世呢?"爱德华喃喃。

 

"那怎么了?假设存在一个神灵,"我陪着他说,"假设存在一个神灵,他喜欢在人们死去之后把死人堆在相对应的来世里。为什么会需要有灵魂存在呢?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有个灵魂的确很重要,那假如你第一个灵魂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为什么不能再分给你一个新的呢?我们在讨论的可是神哎。他是不会用完制作灵魂的灵气的。他不会因为你没连着个灵魂就忘了你是谁的。又或者你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或许你的意思是吸血鬼自动下地狱,如果你玩火柴玩过了头——但说真的,好好想想。你没有用火焰喷射器顶着卡莱尔的头,要求被转变吧?"

 

"没有。"爱德华喃喃。

 

"正是。你因为流感神志不清,基本上走完死亡的道路了。几乎不能算处于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负责任的状态。但我们就说你命中注定要为你没做过的事下地狱吧。如果这种就算能让你被贬入地狱的事,我大概早就为离过婚的父母而有麻烦了,或是因为食用不洁的婴儿食品,或者别的这类事情。"

 

"不会因流感神志不清的。"爱德华阴沉地说。

 

"你是对的,我不会。但我以为你在讨论的是吸血鬼一种普遍的性质,而不只是自愿被转变的那些,"我说,"对吗?我们正在讨论的时候,请不要乱改你的理论。"

 

"……好。"

 

"现在,当卡莱尔转变——咱们就不拿你举例子了。当卡莱尔转变埃斯梅的时候,她刚刚掉下悬崖,即将死去。那时候她是有灵魂的,对吗?"

 

爱德华做了个讨厌的表情。"好吧,好吧,"他说,"别管灵魂的事了。"

 

我叹气。"你是真的不再相信被转变成吸血鬼会让一种重要的名为'灵魂'的东西消散,还是你只是不愿意把埃斯梅想成是缺乏重要的名为'灵魂'的东西的人?"

 

他沉默了,我重重地叹气,再次闭上眼睛,免得看见公路两边呼啸而过的树木。

 

 

 

 

 

 

 

 

爱德华在我家放下我。"周末愉快,贝拉。"他紧绷着说。我逼得他太过了——他在从天使港开回家的剩余车程都保持沉默,即使我试图让他继续讲那个鲨鱼的故事。他开车走了,没有提到他可能进屋和我继续聊天,也没有试图做出更多计划。我基本上是怒气冲冲地进了房子,回了房间。

 

我稍微整顿了一下自己。我还没有永久性地把事情搞砸。我是实实在在没有能力把任何与爱德华相关的事情搞砸的。我能做出来最糟糕的事情也只是含怨老死罢了。

 

这不意味着我应该滥用这一自由。(尤其是,如果之后发现我原来没有什么理由应该死的话,死掉就特别愚蠢了。)但这的确意味着我纠结已经做过的事情不是很有效率。

 

把埃斯梅掺进来显然是个痛点,但他之前也没显得很舒服。这也许是个敏感的话题。如果我觉得灵魂很重要,我又没有的话,我说不定一点都不想谈这件事,我猜。只因为这是他想让我继续当人类的原因之一他才觉得有关系。

 

我怀疑其他吸血鬼是否和爱德华相信一样的东西,关于灵魂的。我写下来应该问问他们。趁着笔记本拿出来了,我还写下爱丽丝承诺过我们"之后"会对她的能力进行讨论。

 

一旦我把这点写下来,我奇怪地感到……空白。我一直盼望着一个美好,空荡荡的星期六来思考。然后我被迫做出本该为之思考的那个决定:爱丽丝出现,逼我和爱德华做朋友。(这后续发展成了我在连续一小时屏气凝神聆听他精彩的故事之后,我同意和爱德华一起花他的钱去天使港一家舒适的意大利餐厅吃午饭。难怪爱丽丝满意于我的退步。)我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询问更多问题,而不是处理已有信息。我还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了。

 

好吧,也许我还不是完全无事可斟酌。我大概可以消磨掉一个小时,做出最新的我对爱德华感觉的评估。

 

但是在我处理完爱丽丝能看见我决定写下的任何东西这件事之前,我真的不想把这种事情写下来。如果我打出来,键盘上盖着盒子,显示器和我脑袋盖着毯子的话,她还能读我写的东西吗?我的拼写会受许多罪,但并非不可弥补。她只会看到东西,视觉上的,所以这样应该可以,除非她的视角灵活到可以处于我的脸和屏幕之间——但这需要测试。真正的测试,我只有猜测,而没有预期。

 

我把这写下来。(如果爱丽丝看见了这个,又正好下午有空,也许她会露面,我们会马上开展实验。)

 

我试着在脑子里追逐这个问题而什么都不写。这很难——我总是不相信我作出来的结论,不得不倒回去重新开始。我独立于笔记本的能力,我刚到福克斯时自以为训练有素,没有强到可以面对严重的问题。我毫无援助的大脑对付小事儿还可以。然而回想起来,我根本还需要三页纸才能决定离开凤凰城。我对自己皱眉。这是个问题。

 

戒笔记本,我在要克服事情的名单底下写道。我划掉了盯着好看的人的那条:我相当确定他们并不介意。然后我花了一个下午想关于雨的好事。

 

云朵,我想,等我变成吸血鬼后可以帮我躲藏

 

 

 

 

 

 

我星期天没见到任何一个吸血鬼。

 

我变得孤独(查理得上班),于是我打电话说服安吉拉,杰西卡甚至劳伦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福克斯没有像样的影院,于是我们都堆进杰西卡母亲的车里开向了天使港。我们找到的影院还在上映歌剧魅影电影版,杰西卡纠缠着我们一起去看。

 

劳伦抱怨着这个影片选择,举出音乐剧"弱到爆",但是和我们一起去看了,而不是买一张别的电影票。我们出来时,她对着杰拉德巴特勒发花痴,盖过了杰西卡为电影的精彩之处邀功的努力。我不经意地告诉她他看上去像成年版的埃里克。这是个明目张胆的谎言(肤色挺对,但他们的容貌完全不符),但这貌似是个很方便的方法,能让她想到埃里克又不会觉得我想追他。光看她的表情我看不出有没有奏效。

 

我们吃了午餐,在城里闲逛,在几家店里停留欣赏衣服,用不仅是一部电影来充实这次旅行,安吉拉买了件毛衣,杰西卡屈服于一双高跟鞋的诱惑。我考虑买一件有褶裥的粉色衬衫,但最终还是放过了。劳伦试了她看到的每一件衣服,但什么也没有买。

 

我们大约下午五点时精疲力尽,决定回福克斯,而不是在天使港提前吃晚饭。我做了炸鱼——查理把冰箱从上到下塞满了周六钓的鱼——然后烤了一炉布朗尼蛋糕,只为多做点事。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就不需要烤甜品来消遣。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可以一路跑到天使港,在路上做体操还能一步不差,买了那件衬衣再跑回来。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可以在脑子里完成所有思考,在那里很安全,还有完美记忆来代替我的笔记本。如果我是吸血鬼,我本可以像爱德华一样沦陷,和爱德华一起沦陷,一开始就不需要想那么多。

 

我对自己皱眉,同时从炉子里把布朗尼拿出来,马上给自己切开一个,让它单独在一个盘子上更快冷却。我不该不想思考;这似乎很糟糕。我逮到自己企图修补这个想法,快速对自己低语,"我不愿考虑我是否想不知原因地喜欢爱德华,"声音小到查理听不到,模糊到爱丽丝读不出我的唇形。这不如书写好,但把这个主意从自己思绪的含糊记忆中转移到了稍微靠谱点的听觉存储中。

 

 

我慢慢吃着布朗尼,沉思着。应对爱德华的确显示出了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的迹象。我曾以为为蕾妮搬离亚利桑那是大事一桩,但更换居住地与更换种族并获得终生伴侣比起来不值一提。我才十七岁。蕾妮总是在说她结婚太早了,而我在婚礼后很快就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了。(我差一点不是蜜月宝宝。她特别强调她不后悔拥有,但我发现惊人地容易能发现一个事实,即如果我的父母聪明点儿,我就不会存在了。)蕾妮把一点灌输进了我的脑子,结婚是成熟聪明的人会严肃以待的事情,这件事上冲动不好也不理智,她对天对地发誓在我三十岁之前都不会为这个催我。

 

爱德华没有带给我任何样式的珠宝,更不用说订婚戒指了。但据爱丽丝所说,我仅仅被转变就会让我陷入比结婚严重许多的局势中。蕾妮冲动行事只给她塞了个女儿,与离婚律师共处的时间需要,还有,非常可能的,情感上的波动。

 

爱德华已经沦陷了,但我不一定要如此。如果我让自己沦陷,这又是个坏点子,我永远不能解除,除非我拥有什么爱德华已知的配对吸血鬼都没有的特质。

 

我考虑了一下他在他所听说与没听说过的事上说谎的概率。(我这时已经吃完了布朗尼,在我相对私密的房间里自由地小声自言自语。作为额外的保护措施,我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他在其他情况中已经准备好了费一些力气来避免撒谎,遵循爱丽丝的建议,也不是说他有什么理由认为我会觉得牢不可破的结合这一前景比单纯是强烈、靠魔法支撑的结合诱人。没有动机。那么,说不定不是谎言。

 

我疑惑吸血鬼沦陷是个什么机制。在我说出他不喜欢的事情时,爱德华相当有能力对我发火,一起结束我们的一天。他也没有生理上无法离开我。他没有局限于对我的积极情感。我疑惑如果我告诉他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他应该离开的话,他会怎么做。我不想验证这点——这我很确定——但这会是很有用的信息。如果吸血鬼试图分手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思考的方向不对,我决定。这一效果应该与优胜劣汰更有关系。爱德华存在于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也花了这么久才找到我。世界上有太多吸血鬼伴侣到处跑,不可能是要从全世界找到独一无二的灵魂伴侣——人数太多了。一定是存在可能的灵魂伴侣的集群,只在当与其中一个相遇时才局限于那一个人。

 

我不知道大多数吸血鬼是不是在被转变之后才遇见命定的爱人,像爱丽丝和贾斯帕,或是在一方还是人类时,就像卡莱尔和埃斯梅。如果是前者,那不管是什么缩小了可能候选人员的数量,大概也都与让这些候选人可能被变成吸血鬼的因素相关联。这至少在身上成立——我拥有思维隐私(向给我造成这个的奇怪机制道一万个谢),有秉异天赋的人类一般会被转变。如果是后者……那我只能猜测许多食用人类,又不花工夫自我介绍的吸血鬼要注孤生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如果是后者,而且不是每个血族都有爱丽丝给他们建议,向他们保证吸血鬼生活存在于他们目标的未来之中,我只能猜测大多数这样挑选出来的人类是被迫转变的。大多数吸血鬼对屠杀人类没有善恶的想法;在咬一口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不会选择把得到配偶唯一的机会寄托在人类不靠谱的喜爱上的。

 

但他们很难在捕猎的时候停下来。有可能,让人转变而不杀人也很难……卡莱尔转变了爱德华,埃斯梅,罗莎莉和埃美特。不过他才是那个额外拥有抵抗血液诱惑的特殊能力的人。

 

所以更可能的是,吸血鬼伴侣一般在身为吸血鬼的时候相遇,并从第一天开始相互吸引。

 

见鬼。没有已经存在的先例可以倚赖。除非我不怎么了解的库伦伴侣——罗莎莉和埃美特——有与此相关的故事。

 

于是我又回到了有问题要问,却没有早先获取的信息在脑子里考虑的状态。

 

 

 

 

 

 

 

 

我星期一午饭的时候又和吸血鬼坐在了一起。我走近餐厅的时候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欢迎我,不过爱丽丝飞过来小声说我可以和他们一起,于是我一拿好我的食物就从他们桌拉了把椅子。他们每个人都拿了瓶装水;贾斯帕一直从他的瓶子里啜水喝,像紧张时的习惯,时不时地,其他人也喝一口水。

 

我过去的时候,罗莎莉正主导着谈话,长篇大论着她多么不喜欢她现在护照和驾照上的照片,打算大学主修摄影,这样就能拍更好的了(我估计她没说"这次上大学"仅仅是因为我们正坐在满是人类的屋子里,并且靠人们对金发美女的刻板印象来避免别人想起来普通人,即使是摄影家,一般也不会自己拍身份证照。)

 

埃美特告诉她,"可这次该你上医学院了,罗斯。"

 

"我已经上过了,"她抱怨,"你为什么不去?或者爱丽丝?没道理必须是我和爱德华轮流去。反正,我觉得卡莱尔可以再等一会儿。"

 

"等会,啥?"我相当有条理地插嘴。罗莎莉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神情有些茫然,显然不想参与我加入的任何对话。

 

爱德华回答了我的问题。自我坐下起我就一直避免直接注视他,不确定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重新提起继续"做朋友"。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我的脑袋自动转过去,他看起来并不生气,仅仅是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卡莱尔需要医学发展的信息更新,时不时地,"爱德华说,"他有时也会自己重新上医学院,不过为了减少被同事认出来的几率,我已经去了两次,罗莎莉一次,带给他进展。她以优等成绩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他补充,扫了一眼他妹妹;我猜他是想通过恭维这个成就让她继续参与对话。我觉得自己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然后她继续盯着窗户外面看。

 

"看杂志不行吗?"我茫然地问。我疑惑,但没有问,罗莎莉为什么没提贾斯帕。

 

"卡莱尔必须要看起来像刚从医学院毕业,"爱丽丝插话,"他也读杂志,但上面不怎么提他们现在对刚出医学预科的新生说什么话。"

 

"有道理。"我承认。我考虑提议下一次让我去,可我现在还不是吸血鬼,更别说是库伦家认可的常驻成员,能做代替卡莱尔上医学院这种事。当大夫不是我的人生目标,但听起来像是我有永恒的时光去学习我喜欢的东西时会考虑去做的事。"你们怎么应付周围有血的情况?我猜你们上医学院肯定要接触血。"

 

"我会屏住呼吸,"爱德华说,"不在饥渴的时候工作。"

 

罗莎莉甩了甩头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这是说爱德华的回答对她也成立,还是她就是不愿意公开。

 

"那,"对话慢慢停下来的时候我问,"你们的姓是怎么来的?"

 

"库伦是卡莱尔人类时的姓,他留了下来,"爱德华说,"我不是一直用——一开始,我假装是他小舅子,他虚构的去世妻子的弟弟,我使用我原来的姓,'梅森'。埃斯梅加入我们之后我假装是她弟弟,用了一段时间她的娘家姓,也就是'普拉特'。罗莎莉来了之后,她想保留自己的姓,'黑尔';之后为了自圆其说,我们开始用你已经熟悉了的套路,也就是埃斯梅和卡莱尔是我们其他人的养父母,于是我用了库伦这个姓。埃美特来的时候也是同样,爱丽丝也是,不过贾斯帕利用他和罗莎莉的发色优势,也假装是黑尔。"

 

"我想如果没有至少两种姓氏的话,你们四个作为未婚情侣也是很尴尬,"我沉思,模糊地朝爱丽丝,贾斯帕,埃美特和罗莎莉摆摆手。"即使有你们都是被领养的说法。不过,为什么要用真名呢?如果有人起疑心肯定会更容易追查到你们。你们可以编假名啊。"

 

"罗莎莉对她的姓很有感情,"爱德华说,"卡莱尔的名字用了三百多年,没有人成功追踪到他。不过随着电脑越来越容易在更多地方留下容易追查的痕迹,我们也许应该改变下策略。"

 

我点点头。"你们的名字都是真的?"

 

四加一个人点了头。"我觉得是。"爱丽丝说。

 

"这你也不记得了?"我问,转向我右边的小吸血鬼。

 

"我感觉'爱丽丝'就是我的名字,"爱丽丝说,"我醒过来时觉得像是我的名字。我只不过没有办法确认。我对姓还有中间名都没有头绪。"

 

"我也许应该在什么时候了解你们原来的全名,不过我要是想一次全知道的话我永远都记不住,"我说,"喝水的建议怎么样?"

 

"我简直不相信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埃美特隆隆地笑了,"让我们看起来正常多了。"

 

"会有好处。我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们没有一个人吃东西。"

 

"你不是一般的有观察力。"爱德华评论。我想了一下这算不算恭维,然后意识到他应该知道其他学生能注意到和忽略掉多少事。

 

"这个嘛,我也许不会多想,不过那天我和爱丽丝坐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明显,"我说。"不过,我猜你们一般不会随机把人类拉到一边一起就座。"

 

"不大会,"罗莎莉小声嘶嘶说;我几乎没有听到。埃美特肘了她一下。

 

餐厅正当中不是询问失礼的吸血鬼她有什么毛病的合适场所,我提醒自己,爱丽丝迅速把话题转到福克斯居民对吸血鬼一家的整体接受度上。有些人做出了交友的努力——埃斯梅受邀参加花园聚会,这一类事情——但他们没有亲近的邻居,不会举办社交活动,而且卡莱尔确保对同事和遇上的病人仅仅是和蔼可亲。一般来说,随着时间流逝,人们就不再不遗余力地与吸血鬼交好了。

 

"要知道,查理对你们评价很高。"我评论。这让他们有些惊讶——即使爱德华也是。"你没注意到?"我问他,很迷惑。"即使你来我家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这方面的事情?我觉得他没有撒谎……"

 

爱德华眨眨眼,然后轻轻往额头上拍了一下,轻到刚刚能避免发出让周围人类听到的泄密的撞击声。"当然了,"他说。"当然了。"

 

"什么?"我问,十分迷惑。

 

"贝拉,我很抱歉,我一直以为你父亲仅仅是个不怎么思考的人,"爱德华说,"我一般不会从他那里接收到文字——只有些影像和感受,都有些模糊。即使我就站在他旁边,我也说不出他对我家人的看法。"

 

"哦,"我皱眉。"你觉得他很蠢?"

 

"没有。"爱德华飞快地说。然后他畏缩一下企图弥补,"没有特别觉得。我没怎么注意,"他祈求,想要收回,"我一般不会努力听每个人。"

 

"不过你之前什么时候能见过他啊?"我问。

 

"我们其实也买食物,"爱丽丝说,"为了装样子。大多数是不易腐坏的食品,能储存起来,在临近节假日的时候丢给西雅图的食品募捐活动。如果我们从来不去杂货铺会很奇怪;会有人注意到。我们有时候也去镇上买其他东西——电灯泡,衣服,汽车零件,音乐碟,这种东西。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人遇见过大约镇上的每个人,虽然我们几乎从不聊天。"

 

"只有汽车零件?你们中有人是机械师吗?"我问。

 

"那是罗斯。"埃美特说,怜爱地抚摸妻子的下巴。她讥笑,更甚于微笑,不过认可了这个姿态,转身重新面对桌子。

 

虚荣的金发模特能把胳膊肘埋在机油里是个很矛盾的画面,可我没打趣——一方面,我不完全肯定她不会吃了我,另一方面,这只是因为不好的原因才很蠢。

 

 

 

 

 

 

 

午餐铃响了。爱德华护送我去上生物课,任何为灵魂一事烦恼的迹象都消失不见。然后他转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而我坐到安吉拉旁边。

 

课上到十分之一时我开始后悔换了实验搭档。安吉拉人很好,在分数上也没有拖我后腿,可她不是那种能在课上说话的人——而且,如果我想让她听见,我得大声到冒着被人听到的风险。还有,我们还在学细胞解剖。如果我能用线粒体来交换永远不用听老师喋喋不休关于它们的知识,我也许真的会这么做。

 

对爱德华来说得糟糕多少倍?他比那个想教他细胞的人有好几倍的相关学历。他甚至自最后一次听到这些后什么都没有忘记;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很不情愿,课上出现的每一条七年级或八年级的知识,如果出现在临堂测验里,我都可能忘记。然而他却,很显然,是自愿来上高中的。也许他只是觉得想其他的事情很容易吧。

 

我好奇他现在在想什么。珊瑚礁与鲨鱼?葡萄牙语动词变位?

 

还是我?

 

我到底该怎么处理关于灵魂的事?如果爱德华觉得灵魂很重要,吸血鬼不能拥有的话会是个大麻烦。首先,我觉得这对他的自尊不会好。当然,他能够热爱和赞美埃斯梅与家里的其他成员。可某种程度上,这很虚伪。他怎么能关心吸血鬼并觉得人类一般很"无聊",据爱丽丝所说,同时又认为我们凡人拥有某种光辉灿烂的特质,其本身就超越了所有吸血鬼的优势,并且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应该保存?就好像我决定道德价值的客观内容是黄颜色,然后继续牺牲掉香蕉,鸡蛋和南瓜,这样查理就能吃好饭,因为虽然他不是黄色的,我宁愿表现得像他比那些被我施加了至高无上地位的黄东西更重要。

 

如果爱德华真的相信他所声称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在埃美特第一次吃人,至少是试图吃人的时候就处死他呢?如果作为人类生活比作为吸血鬼生活更宝贵,那任何一个对人类有危险的吸血鬼都不应该存在,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危险的狗都被处死了,虽然没人觉得它们要负道德责任,而仅仅是因为它们可能会伤害人类,一种更有价值的种族。

 

爱德华也许相信灵魂,也许相信它们很重要,也许相信吸血鬼一点也没有——可他的表现不是这样——除了当他决定该给什么样的建议时。

 

有好几种方式来解释这点。

 

第一:爱德华其实并不爱我。他骗过了全家人(包括爱丽丝看到我们很幸福的预视),或者让他们也参与其中,为了某种隐晦的原因保持着复杂的假象,可却不想永远保持这样,或者不想应对我转变后没有魔法般被他吸引的后果。极度不可能——太复杂了,也看不到合理的动机。

 

第二:爱德华没有意识到他表现的和他声称对灵魂的信仰不相符。这更有可能——尤其是这解释了他为什么对将埃斯梅谈作没有灵魂的生物感到不适,因为这暴露了他言与行之间的差异。这点也不是与其他解释不兼容。

 

第三:爱德华无法平衡自私与无私的动机。虽然他真心相信对埃斯梅来说死在悬崖底下更好,他觉得对他来说她成为不朽的吸血鬼,能永远作为他家庭一份子更好——反正现在他的灵魂已经无可救药了。想到她活着他有多么高兴让他感到很愧疚,可吸血鬼魔法般的爱让他更强制性地考虑什么才是他所认为的对我最好的情况。这似乎很可信,虽然它依赖于我不确定能够证实的吸血鬼运作方式的假设。

 

第四:爱德华觉得如果我转变的话会失控杀人,灵魂一事是在委婉地建议我保持人类状态,而不是说,"贝拉,亲爱的,我觉得你可能成为杀人犯。"可他已经费了许多力气避免对我撒谎。

 

我考虑着这件事,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意义不明的速记作为提醒("撒谎,迷糊,自私,失控"——我希望如果爱丽丝看见的话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判断出是哪一种情况的唯一办法是再和爱德华谈谈,不过我怀疑是两种或三种的结合。

 

生物课拖了又拖。

 

 

 

 

 

 

 

体育比生物好一点。(我几乎大笑出声,想着如果有人告诉十月份的我我会这么想,我会说什么。)爱德华在我脑子里,但至少没有在屋子里,嘲弄般地近而不得。

 

在我拖着自己做完一个小时的瑜伽动作,离开体育馆时,爱德华准时地出现在我身边。"你好,贝拉。"他热情地说。

 

完全忘记了周六的谈话吗?"你好,爱德华。"

 

"你今天想再来拜访我们吗?"他邀请。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去,"我回答,"除非你还在为灵魂的事情生气,而你只是个非常好的演员罢了。"

 

"没有理由要谈这件事。"爱德华说。

 

"有,"我说,"如果你因为我不能理解的原因不想让我成为吸血鬼。我应该在决定之前知道所有的信息——不管爱丽丝头疼不疼——对吗?"

 

"贝拉。"他恳求地说。

 

"我很抱歉我提起埃斯梅做例子。如果我们谈论其他人会不会更容易?像罗莎莉?"我提议。

 

爱德华皱眉。"我不想和你争吵。"

 

"这不一定要吵架,"我说,"可也许——我不知道,其他人同意你的观点吗?我可以和其他人谈。"

 

爱德华沉默了,看上去在深思。"不,"他终于说,"不过卡莱尔了解我在这方面的看法。"

 

"他今天有工夫和我谈谈吗?"

 

"非常有可能。"爱德华嘟囔。

 

"你听起来并不开心,"我说,"为什么?"

 

"我本来希望能独占你一整天,"他带着微弱的笑说,"虽然我说了'我们'。"

 

"你还欠我剩下的鲨鱼故事,所以你至少能得到我一部分下午,"我提醒他。我们走到我的卡车。"你要坐我的车去你家吗?"

 

"你可以让我开车。"他说。

 

"你那么加速,即使不撞车也会弄坏那可怜的东西。我喜欢我的卡车。"

 

"我可以保持慢速,为了你的卡车,"爱德华笑了,"不过我不确定自己能保证它不会坏掉。这玩意都不大可能撑过一年。它也许正好选择今天死去。"

 

"好吧,那我挺幸运,"我说,走到前方去副驾驶座,"你在旁边我不会被困住。"

 

"是个优势。"爱德华承认,滑入驾驶座伸出手来接钥匙。我把钥匙落入他手心。他发动了引擎。

 

 

 

 

 

 

 

 

 

我从爱德华口中听完鲨鱼故事——还有另外三个——之后,卡莱尔回了家。他进来的时候埃斯梅飞到门口迎接他。他们的样貌和表现像是新婚夫妇,而不是结婚已久的夫妻,从我在餐桌的视角看过去真是可爱极了。

 

"贝拉,你好,"埃斯梅轻快地掠到楼上继续做之前的什么事情后,卡莱尔说,"你怎么样?"

 

"我还好,谢谢,"我欢快地回答,"嘿,如果你有工夫的话,我想问你点事情。"

 

"哦?我没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做,"卡莱尔和蔼地说,"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办公室谈。"

 

我起身跟着大夫上楼。我觉得我可能听到爱德华说了什么,可声音太低我听不清;如果这不是我的想象,他出声肯定是为卡莱尔,而他没有明显的反应。

 

卡莱尔的办公室很舒适,我们一就座他就把全部注意力给了我。"你想问我什么?"他询问。

 

"爱德华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周六的谈话——有关灵魂?"我问。

 

"没有,"卡莱尔说,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显然他觉得吸血鬼没有灵魂,灵魂还很重要,"我说,"我只是看不出为什么会这样。所有人类能做的,灵魂可能处理的事,吸血鬼也能做——你们可以思考,你们拥有比我更好的记忆力,你们可以进行道德推理。我这么说了,然后爱德华提到来世的概念。即使我为讨论的需要认可它存在,它也不算是个无关紧要的假设——他为什么会认为吸血鬼的来世会与人类不同呢?难道有吸血鬼的鬼魂四处飘荡作为警世故事之类的,他没有提到?"

 

"还有,"我继续,知道卡莱尔不会跟不上我的问题,"他不想再谈论这件事,即使是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周六提起埃斯梅作为例子时让他不高兴了。如果对一个人来说作为人类生活并最终死去的确比作为吸血鬼有永生的可能要好,可以推出——注意,我不同意这点——对埃斯梅来说如果你让她死去,而不是转变她,会更好。可爱德华似乎不这么觉得。他只是不想让成为吸血鬼。他说过你不会转变还有命可活的人,至少是在正常情况下。我不知道在爱丽丝还能清楚预测时她看到是谁转变了我;也许不是你。可如果我继续做人类,我最终死掉,因为这就是人类会的事,相当该死地可靠。而如果我不会继续当人类,没有明显的理由要等到我濒死之类的时候再转变我。爱德华基本上在说他想让我死来保存我的灵魂,又没有明了地解释我为什么应该愿意以死来保留。"

 

卡莱尔相当冷静地听完了这些,虽然我最后合情合理地有些激动。"我猜你不是信教的人。"他说。

 

我耸肩。"我能看出一窝糟糕的逻辑,不管是不是宗教。查理是路德教徒但不去教堂,蕾妮这周的口味是圣公会,我猜。我觉得我什么也不是。"

 

"嗯,有许多神话和传说表示吸血鬼要被罚下地狱来交换我们在尘世的不朽,"卡莱尔说,"不管逻辑是否糟糕,这不是个罕见的观点,如果你以吸血鬼存在作为前提的话。"

 

"那么爱德华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不是,"他回答,"爱德华根本不相信我们一族有来世。"

 

"可他觉得人类有。他认为有神灵在操纵一切吗?"

 

"他从未确定的表明过这方面的观点,肯定否定都没有,"卡莱尔说,"你也许注意到了他的信仰有些模糊。"

 

"神灵就更没有道理了。没有理由要自动清除吸血鬼——非自愿的,自愿的,好的,坏的,活了十年的和活了一千年的,全都不加区分,而不是提供来世。你们没有杀过人,是吗?"我问。

 

"我们没有都杀过人。"卡莱尔同意。

 

"所以没有精神正常到爱德华或其他人能猜到它的道理的神灵会把吸血鬼,作为整体,从来世的宾客名单上划掉,"我说,"如果它这样做,那么它的行为反复无常到可以轻易因为你穿白袜子就把你踢出去。即使这是真的,你也不能把这个作为决策基础。"

 

"对于'什么都不是'的人来说,你似乎对宗教里有些事情是正确的这个可能性十分开放。"卡莱尔注意到。

 

"不久前,我发现吸血鬼是存在的,"我指出,"这让我对超自然事件的评论方法存在偏差显得更为可能,所以我正尽力更小心。不管怎样。自然的力量不需要依靠逻辑行事,"我继续,"所以它可能做出像不让吸血鬼进入来世(如果存在的话)这种残酷又没有道理的事情。可这一假设的问题在于,因为你没法从动机上与不近人情的宇宙法则争论,唯一能知道它们会怎么做的方式是看着它们做。我猜爱丽丝不能看见灵魂飞向它们的终点吧?"我猜。

 

"她不能。"卡莱尔确认。

 

"爱德华不能读死人的心?贾斯帕不能从尸体上感应到情绪?沃尔图里和其他人也都没有吸血鬼或人死后会发生什么的经验数据?"

 

卡莱尔摇摇头。他是个很好的听众——在我需要的时候插入信息,反之让我大声思考。

 

"有没有任何观察,任何人可信的声明,来显示来世存在,吸血鬼进不去?"我询问,卡莱尔又摇摇头。

 

"那这就没留下几个与吸血鬼失去通往来世能力相符的可能性了,"我说,"有个分拣灵魂的神不喜欢吸血鬼,这种厌恶表现得太神秘莫测,没有办法探明其中的逻辑,通过表现成它喜欢的样子来得到好的结果。或者,有一种支配着来世的自然法则禁止吸血鬼进入,对此没有人有任何方法观测到,因此我们也没有理由认为存在。我漏掉了什么吗?"我问。

 

"据我所知没有。"卡莱尔说。

 

"这两种情况都没有给我好的理由不成为吸血鬼,"我总结,"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没有信息。一个神灵,如果存在,既不是依靠我们大脑能理解的逻辑原因行事,也无法被追踪,能够尝试做潜在的可能成功取悦他的事情。一个自然安排好了的来世,如果存在,可能允许也可能不允许吸血鬼进入——那么,可能允许也可能不允许人类进入——也完全看不出来。进一步说,也没有理由相信任何形式的来世存在,考虑到没有对其的观测,宇宙整体看起来也不像有个理智的人在管理。这一切意味着我做出成为吸血鬼这个决定的唯一标准,就是我的生活——我眼睛睁着,大脑运转着在地球上活蹦乱跳的部分——作为吸血鬼或人类,该怎样度过。而这点似乎坚定地倾向于吸血鬼这一边,有永生和超能力之类的。是有几项缺点,但都不值得以死避免。"

 

我听见爱丽丝的声音从底下大厅喊着,"谢谢你————"语气欣慰。显然我的未来弹回了原处。

 

"你对此考虑了很多。"卡莱尔说。

 

"大多数都是刚刚想的,"我说,"有听众能帮忙——一般我会写字,这样就行,可如果我仅仅思考,我最后就修改事情让它们变得舒服,而不是搞清楚什么是正确的。"

 

"很高兴我能帮上忙。"他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十分真诚——他真的很满意能在我的思考过程中充当咨询人和校对人。

 

 

"好,谢谢你,"我欢快地说,"现在我只需要想出来怎么跟爱德华解释,让他不要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这个话题,或继续抱怨我想当吸血鬼。虽然我觉得他听到了全部对话,除非他离开房子走到了思维范围之外或是屏蔽了你。"

 

卡莱尔点点头。"我有些怀疑他的确走了。"他说。

 

"我该去看看。再次感谢。"我带着热情的笑容说。

 

我离开办公室下楼梯,去看看爱德华对这一堆事是怎么想的。

 

 

 

 

 

 

 

 

我踮脚下了三级台阶,愚蠢地希望能偷偷接近爱德华,在他注意到我之前看看他的反应,然后我意识到这很傻——我走路不可能安静到他在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听不到。于是我正常地咚咚走下楼梯,爱德华出现在我一楼的视野里时,我意识到即使我能隐藏自己,我也没必要踮脚走。他完全没有费力隐藏自己的肢体语言——它正尖叫着焦虑。他的双手攥在头发里,身体前倾,胳膊肘在桌子上扎根。我看不见他的脸,不过猜测它正不快地扭曲。

 

"爱德华?"我喃喃。

 

"你好,贝拉。"他说,刚刚大到我能听见。我走到楼梯底部,朝他走过去。我重新坐到我的椅子上时,他喃喃,"没有办法说服你,是不是?"

 

"如果我漏掉了某些事实,或在某个地方作出了错误的推断,拜托告诉我,"我回答,"我意识到做吸血鬼有缺点,可是……除非你在产品手册里漏掉了重大的信息……这些看起来都不值得以死避免。而如果保持当人就死去。这你知道。"

 

"不过,没有必要很快就做,"他说。显然他不是被卡莱尔与我的对话说服了,就是觉得在我的现有论点中固若金汤,放弃攻击了。"你可以等。上完高中,去上大学。"

 

"身为人类的时候做这些有何优势?"我问。我能想出劣势:如果我转变前等得太久,一旦我不可避免地与爱德华吸血鬼式地结合之后我会永远看起来像姐弟恋,他在十七岁的时候被转变,并永远保持这个状态。爱丽丝无法足够提前预测到的未知死因可能会找上我——纠结的杀手之类的。我对这些年来积累的体验会有不完美的记忆(甚至,取决于爱丽丝的失忆原因以及普遍程度,一点回忆都不会有)。沃尔图里可能会发现我继续身为知情的人类的状态并因此生气,逼迫此事在我不想要的时候发生。

 

吃惊的是,爱德华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也没有用虚无缥缈的方式回答。"时机,"他说,"你也许只适应一个夏天就能安全回到高中——也许不会。而'不会'是只有你真正杀人我们才能确定,所以催促这点并不明智。尤其是,你要避开你的家人。即使我们确定你在人类周围是安全的之后,变化也会非常明显。你会看上去不同,行动不同,你不会想吃人类的食物,或当众走到太阳底下——这些事了解你的人都能看出来。如果任何人好奇到发现了些事情,我们也得转变他们,不管他们想不想,或者足够安全地让他们躲着沃尔图里,免得他们被杀——不切实际,你该知道。"

 

"就这?"他似乎说完了的时候,我问。

 

"这是我能想出来可能会动摇你的地方。"他说。

 

我皱眉——这对爱德华自己觉得什么事该考虑,什么不该考虑不是个好迹象——不过决定不再追问这件事。"好吧,"我说,"这个时间线怎么样?你和我昭告天下我们俩是一对,为了这个计划——说不定,明天,我去告诉杰西卡,她来告诉整个学校。我们作为宇宙中最秀恩爱,最如胶似漆的情侣上完这一学年。"

 

我闭上眼睛,想象剩下的情节该如何开展,然后继续,"我们放出话来你的家人夏天要去欧洲度假,我也会跟着去。卡莱尔以他声称的年纪已经年轻到可疑了——你们不可能打算在这待很久;我估计你们一上完高中就会分开。我们可以真的去欧洲,或是别的地方,取决于查理表现得多好奇,我们多有可能需要以可检验的方式证明——他是这件事里最可能失败的环节,因为他对我的私人生活最关心,也最有资源四处打探。一旦我们到了不管我们要去的什么地方,你就转变我,我开始适应——我会'生病'三天,如果有人问起的话。"

 

"我可以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与家人保持联系。说不定我可以弄一个画质特别差的网络摄像头,在光线不好的房间里使用,这样他们就可以看到我,而不会注意到我突然变得更白,还有不同颜色的眼睛。然后我告诉他们我们私奔了,我要过个超长的蜜月兼间隔年,既然爱丽丝看见我带着新生儿的眼睛待在人类周围,而没有正在吸他们的血。然后我报名上某个特别偏远,我父母都没法去的大学,也许在澳大利亚,如果有必要的话用伪造的高中成绩单,并继续保持网络联系。我们给他们寄我们在其中是非常小的人影的照片,并/或修改照片让我看起来足够粉嫩,我们也看上去处于正常的非十七岁的年纪。"

 

我睁开眼睛。爱德华看上去处于某种钦佩、希望与绝望的结合中。"怎么样?"我说。

 

"你要告诉整个学校我们是'一对'?"他说。

 

"如果我要转变,这最终是会发生的,"我说,"而且这给剩下的故事增加了可信度。如果我想让杰西卡活下来,我不能告诉她全部一大堆细节。"

 

"你这么急切想成为吸血鬼,却不想转变你认识的所有人真是有趣。"他狡猾地说。

 

"不是这回事,"我说,"如果杰西卡,安吉拉,查理,蕾妮和其他人都能成为吸血鬼永远生活下去肯定很棒。可我这么做之前必须告诉他们其中包含的东西,来满足良心。我无法假定他们会同意。如果我告诉了他们,他们又不喜欢这个主意,他们就必须永远躲着沃尔图里,不然他们我就会为打破假面被杀。我会冒着自己的生命逼迫我告诉的任何人在突如其来的死亡与也许不想要的吸血鬼生活之间选择。我说的差不多对吗?"

 

爱德华点点头,看上去很失望,居然没在我的逻辑里找到瑕疵。

 

"爱丽丝在告诉我整个故事之前大概能看到我会喜欢吸血鬼生活这个想法,"我说,排除我自己的例子,"我觉得看看她能不能查查喜欢的几个人的可能反应是利用时间的好方法,虽然我已经猜到查理和蕾妮大概会拒绝。可我同时怀疑如果这个血族突然增加了三倍,沃尔图里也许会看作篡权之举。我当然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们要挑战,或即将挑战他们。所以即使是这样,做过头也不安全。"

 

(我不想让沃尔图里觉得我要政变。我也许最终真的会实施政变——他们似乎过于喜爱死刑,并过度依赖于保密。可爱德华对阿罗——他们的读心者——并不免疫,而我很可能会。我可能制定的任何此类计划都必须安全地待在我脑子里,最初的步骤被其他公开的原因隐藏起来,直到它们准备好浮现于世。)

 

"剩下的唯一一件我觉得我不知道,"我说,"并且或许相关的事,就是你所暗示的罗莎莉的担忧。你觉得她会愿意分享,或允许你告诉我吗?"

 

"也许吧,"爱德华说,突然充满希望,"我去和她谈谈。"他起身消失在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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