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_麦子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八章

 梅尔的《化学家》出版了,看前更一章。

(《宿主》的坑是不是不打算填了啊??)



第八章 未来

 

爱德华消失了大约十五分钟,我通过写下设想出来的计划消磨时间,增添些小的细节。我知道爱德华能完美第记住一切,可我不想每次要确认某个细节的时候都得咨询他。

 

我正在笔记本边角上草草写着可能的欧洲与非欧洲的目的地,这时爱德华和罗莎莉下了楼。她看上去不太高兴,不过总体上还算平静,爱德华小心地保持着面无表情。他停在楼梯下,看着她走近我,然后走回楼上——至少其中一个人觉得这是个私人谈话。罗莎莉高高的鞋跟在她向我走来并坐下时有规律地在瓷砖上哒哒响。

 

"爱德华说他没有告诉你是什么导致了——这个,"罗莎莉轻柔地说,示意着她完美,苍白的脸。我点点头。"这不是个好故事,"她说,"没有幸福结局。我长话短说。"

 

那是1933年,大萧条时期,罗莎莉当时十七岁,与父母和两个弟弟住在罗切斯特。容貌美丽。即使还是人类她也是美丽的。大萧条没怎么影响她的家庭——她父亲有稳定的银行职位,所以罗莎莉可以穿着漂亮的裙子拖曳过小镇,以为她看见的穷苦之人都是咎由自取。她让自己的生活听上去像童话——她是可爱幸福的公主,有想要的东西,并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它们。相应的,有一天他父亲同事的儿子开始追求她。她详细地描述计划中终结他们旋风般订婚的盛大婚礼,他每天送她一捧玫瑰的习惯,使得她的家里满是花朵,她总是能闻到花瓣的香气。

 

罗莎莉只经历过一瞬嫉妒:她的一个朋友结婚很早,在十七岁,一年后生了个男婴,有惹人怜爱的黑色卷发与酒窝。他们不像罗莎莉的家庭一样免受凡世经济危机的影响。罗莎莉的父母想也永远不会想到让她嫁给像她朋友的木匠丈夫一样的男人,而他们认可那银行家的儿子。不过罗莎莉的朋友有漂亮的宝宝,还有幸福的婚姻。所以罗莎莉用她自己金色头发的孩子在她很快就会拥有的房子周围宽大的草坪上玩耍的景象来自我消遣。

 

罗莎莉讲述的方式听起来像排练过,好像她对一切细节都深思熟虑,知道她最喜欢用什么方式来讲述,什么是最完美的语气与用词。一切都听起来虚无缥缈,如此遥远,回忆的同时也是记忆。

 

她暗示,却没有明说,她保证过的悲剧结局。

 

不过我完全可以拼凑出发生的事情。

 

她的未婚夫和他的几个朋友喝醉了,发现她独自从她朋友家走路回家,轮·奸了她,留下她伤势严重到即将死去。

 

卡莱尔就是这么找到的她,在反季节的四月雪中破碎流血地躺在路中央。他把她带回家转变了她——不顾,她说,爱德华的反对;(他觉得她太容易被认出了,她替他解释;如果他们在社交场合见面,我怀疑他会不会感到印象深刻)。在她尖叫的间隙(她告知我对转变痛一点用都没有),他们解释了她将变成什么;最终,她结束了,也终于相信了他们。

 

然后罗莎莉选择在这时告诉我,"你知道,我的记录几乎像卡莱尔一样干净。比埃斯梅要好。比爱德华要好一千倍。我从来没尝过人血。"她听起来很自豪。

 

"几乎一样干净……?"

 

"我的确杀了他们,"她得意地说,我马上明白"他们"

是指她的攻击者,我对她也没法批判。"不过我很小心,不把他们的血溅出来。我知道我抗拒不了,而我不想让身体里有他们的任何东西。"

 

她用我觉得稍微多于必要的细节描述了他们的死亡,不过我没有试图阻止她。她继续说她如何将未婚夫留到最后,希望他能听说朋友们的死讯,最后的日子在恐惧中度过。考虑到她在一个无窗,大门像银行金库,还有两个守卫——这些她也杀掉了——的房间里找到他,这似乎很有效果。她偷了婚纱裙特意为此而穿,为了戏剧效果。不过没有血,也没有进食。

 

我现在有理由相信除了卡莱尔的所有库伦人都杀过人类。他是唯一的例外吗?这与"我们没有都杀过人类"相符,如果只有一个避免。也许德纳利血族会有更好的记录。不过卡莱尔的确存在,而且爱德华和罗莎莉都没有非有意的杀人,而爱丽丝的预视看见我适应良好。我也许会没事。如果我成为吸血鬼,知道饥渴的程度之后,对自己是否会没事感到不确定,我会干脆避开人类的血肉之躯。

 

"我希望我没有吓到你。"罗莎莉在结束了对自己七桩谋杀(未婚夫,四个朋友,两个守卫)的繁复描述后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我说,"我觉得我不会有理由害怕你,如果你是这个意思的话。"

 

罗莎莉点点头。"你明白我为什么想让你继续当人类吗?"她问。

 

我想着她的故事,她觉得其中有何相关之处。她肯定比其他人更没有理由珍惜人类的脆弱性,这在故事里占很大比重。她似乎也不为谋杀感到后悔,我也无法怨她,所以……

 

"吸血鬼不能生小孩?"我试探地总结。所以罗莎莉永远不能拥有她珍贵的金发小孩,在草坪上玩耍……

 

"正中靶心,"她轻柔地说,"你知道埃美特是怎么来的吗?我从一头撕咬他的熊爪下救了他,带他回家找卡莱尔——我觉得我没有自制力能转变他而不杀死他。他有黑色的卷发……和酒窝……就像我朋友的小儿子。我不想让他死去。我讨厌这种生活,却还是自私到让卡莱尔救他。我很幸运。埃美特是我所求的一切,如果我能了解自己到知道该要什么的话。而他也需要我。部分……我承认比我能希望的更奏效。不过永远只会是我们两个人。我们永远没法坐在某处的门廊上,头发灰白,被儿孙环绕。"

 

"你还年轻,贝拉,"她突然强烈地说,从对未曾有过也永不会存在之物的怀念中转换过来,"你不知道自己十年后会想要什么。二十年。一百年。这太草率,极度的草率,现在就做出如此永久性的决定。你明白吗?你有我想要的一切——我愿意交换一切来成为你,拥有你的选择,而你却选错了!"

 

我缓缓地点头。我从来没有特别想要孩子。他们仿佛是一种模糊的未来的可能,如果其他特定事件按照也许愉快、但是可选的方式就位,也许会得以出现。不过罗莎莉的确说得对,不管我现在有多了解自己,我也没有理由认为我知道自己二十几或三十几岁时想要什么——不管我是否身为人类渡过光阴。显然成为吸血鬼关闭了一个许多女人都想要并实施的选择,如果她们不巧因为医学上的不幸而不能拥有,她们会花成千上万的钱来——

 

哦。

 

有一个很明显的解决办法。

 

"卡莱尔是大夫,"我说,"他可以在我转变之前收集一些卵细胞,然后冷冻。之后,等我准备好了,如果我想要孩子,我可以用代孕母亲。你说得对,罗莎莉,我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对这个念头怎么想。你说的对,我还年轻,我真的还没有想过这个而我本应该这么做,我非常高兴你和我分享了你的经历,帮助我意识到这很重要。像我这样拥有选择,一部分意义就在于我可以做出计划,而我可以计划在之后依然拥有我可能想要的资源。有一天,我也许会让你做阿姨。"

 

罗莎莉看起来惊诧万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上过医学院——虽说,我不知道离现在多久。不过,家里有三个医生,他们肯定时不时会讨论七十年代之后的医学发展。这种技术的存在不可能让她这么惊讶。也许从没有人听取过她的意见,这才让她这么不解?也许是我不必随着吸血鬼化而失去拥有孩子的能力,她因此怨恨我?

 

然后罗莎莉冲上前来,在我能惊声尖叫或震惊恐惧地从椅子里掉下来之前,她抱了我。

 

这拥抱很紧,不过很小心——我觉得之后不会留下淤青。疑惑但不再害怕,我回抱了她。她冰凉坚固,不过不知怎地抱起来还是很舒适。

 

"谢谢你。"她在我耳朵边低语。

 

"不客气。"我说,照本宣科,不假思索,糊里糊涂——她是为什么谢我?她放开我坐回去,眼睛因为某种奇怪的喜悦而闪亮。

 

"你愿意让我帮忙吗?"罗莎莉问,"收集卵细胞。我不能——我永远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可如果你让我帮忙——贝拉,求你——"

 

"当然。"我说。反正这样在某些步骤上大概会比卡莱尔更舒服——我并不确切地知道收集卵细胞都需要做些什么,可如果它不比一般的妇科检查更私密,那可就让人吃惊了。

 

罗莎莉又抱了我一次,更紧更快。她再次放开我,笑容如此美丽,让我奇怪自己怎么会觉得她皱眉的时候好看,如果她能够外貌如此。"谢谢你。"她一声叹息,然后起身飞上楼梯。

 

 

 

 

 

 

 

罗莎莉一走,爱德华只花了半分钟就回来了。他像个磨蹭的人类一样走下楼梯,看上去疑惑得荒谬。他走到桌边坐下时,还是看起来很困惑。“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惊奇。

 

“做到什么?”

 

“你现在是罗莎莉最喜欢的人。我没有听你们的对话——我打开音乐,把你和她的声音淹没,我觉得这应该是私人谈话——现在她的思维洋溢得到处都是,想着人工荷尔蒙和宝宝衣服,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热爱你,她比我过去十年——或者二十年——见过的都要开心。你干了什么?

 

“我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强烈,”我说,“我只不过听了她的故事,觉得她的考虑很重要,值得思考,于是我谢了她,说我会让卡莱尔在我转变之前收集一些卵细胞,然后她问她能不能帮忙,我说可以,然后她上了楼。就这些。还有,”我补充,“一些拥抱。”

 

爱德华又摆出了那种面孔——满是迷惑,混杂的情绪,都在争夺着他嘴角的弧度和眉毛的角度。我觉得我能探测到佩服和沮丧,不过我两者都不确定,而且至少还有几种别的情绪在斗争。“你真是不缺惊人之事,贝拉。”他告诉我。


“谢谢你,”我说,“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事情吗?”

 

他朝天看,若有所思并且沉默。我耐心地等着他集结起反驳之言。

 

“你知道你会失去对人类食物的一切兴趣,而动物血尝起来相对很可怕,”他说,“你知道你会一直饥渴——你的喉咙会灼烧,经常,永远,催促着你饮血。你知道你也许有好几年不能

亲自与家人见面,如果你还能见他们的话。你知道这大概会打乱你上学的计划,你在人类附近自控力所犯下的一处错误就意味着谋杀。你知道如果你决定用那些卵细胞你就没法自己怀孩子。你知道你必须每几年就搬家来避免注意。你知道你会永远十七岁——你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长大,如何成熟。你知道你必须遵循沃尔图里的法律,不管你喜不喜欢,不然他们就会杀了你。我觉得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过你应该已经猜到,吸血鬼的完美回忆让记住人类时的体验相比之下难得多。你知道相信成为吸血鬼后,你会永久性失去真正永生的机会,而仅仅是活到你着火或是破碎到足够小的碎片,无法自我修复。你知道转变包括整整三天极大的痛苦——在这一过程中,我需要补充,被转变的人经常会请求一死。”他用几乎同一个音调提醒我这些事情,用极大的努力挤干净每个字里的情感,好像他觉得对于任何一个想让逻辑在做决策时占据更高地位的人来说,情感一定是毫无意义的一样。

 

“你知道,”他说完时,我回复,“如果我永远不转变,我会死去。你知道我可能会得流感。或者从悬崖上掉下来。或者被五个太是人类不过的禽兽攻击。或者被熊撕咬。我可能会经受脑损伤,再也不是自己。我可能在一场意外中失去四肢的所有功能,或者变瞎,或者得某种会在二十几岁时冒出来的遗传病,然后慢慢——”爱德华看上去像是我拿每一条捅了他的喉咙,“你知道我很脆弱,”我说,作出总结,而不是列举更多可能降临到人类身上的可怕命运。“而如果沃尔图里发现我的存在,如果我不是吸血鬼,或者走在成为吸血鬼的快速通道上——他们会杀了我——或许还有你全家。不管我喜不喜欢,我已经必须遵守他们的法律。我已经面临着失去身为人类可以热爱的一切——不管我会不会出事。而这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我不是一定要期待白头发。”我深吸一口气,“我大多数的体验都有笔记。我可以在身为吸血鬼的时候阅读,然后几乎和现在一样记得清楚。我在有记忆的一生里都住得太远,没法随时见到其中一位父母——一次性变成两个是会更糟,但也只有一点点。我知道你对来世的论点是,据我所知或你所解释或卡莱尔所翻译,胡扯。”

 

我停了一下,想着,然后慢慢说,“卡莱尔从来没杀过人。你,还有罗莎莉,从来没有冲动杀过人——而且我基本上觉得我不会冷静地决定谋杀人类。埃美特,爱丽丝,埃斯梅和贾斯帕的尸体数是怎样?”

“贾斯帕远远上千,”爱德华粗哑地说,“他作为‘非素食吸血鬼’度过了八十年。他之后才加入了我们,在遇见爱丽丝之后。爱丽丝的数字也许和我的相似,或者更糟;她直到四十年代末才看到自己加入我们的家族,在那之前她只是凭借自己的良心随机地挣扎着靠动物为生。埃美特杀了我告诉过你的那两个人类,其他时候失手了半打的次数。埃斯梅只犯过一次错。”

 

“你德纳利的朋友们呢?”我不依不饶地问。

 

“都吃过很多人类。他们一家没有依靠我们找到了素食主义的生活方式,”爱德华说,“而他们都比贾斯帕年长许多,甚至是卡莱尔。如果他们中任意一个吃过的人比我们全家加起来还多,我也不会吃惊。”

 

我撅起嘴唇。“可卡莱尔从未失手过,从未在饥渴发作之外决定过杀戮,就像你和罗莎莉。”

 

爱德华点点头。

 

“卡莱尔是不是,”我突然假设,“在成为吸血鬼之前就知道他们存在?”

 

爱德华看起来很惊讶。“是,”他说,眨着眼,“他生活在十七世纪中期。他的父亲是位圣公会的牧师,奉献自己的力量帮助杀死女巫和狼人——还有吸血鬼。他被自己成功困住的吸血鬼转变——他杀了两个人,带着第三个逃跑;卡莱尔觉得他是太饥渴了,无法正常思考,也无意转变任何人,可卡莱尔已经满是毒液,躲在一个满是烂土豆的地窖里避免被他父亲发现。当他转变完之后,他对自己所变成的生物如此反感,他尝试自杀了好几次——跳海之类的——可当然这是吸血鬼很难做到的。他避开人类,最终发现自己可以靠动物为生。”

 

“你们其他人,或者德纳利血族,之前都没怀疑过吸血鬼是存在的?除开爱丽丝,我知道我们没有关于她的信息。”我说。我抓起铅笔,划下女巫,狼人,为了之后的后续问题。

 

“没有。”爱德华想了一会儿说。

 

“所以,”我总结,“如果你以所有的吸血鬼作为样本,几率看起来的确不好。唯一一个有完美记录的是卡莱尔。而他同时也是我们已知的唯一一个在被咬之前就对发生的事情有所概念的人。而我有许多提示。事实上,我能够做出深思熟虑,非紧急状态下的选择。爱丽丝看到我适应得非同寻常的好——而这与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吸血鬼不必表现得和'普通'吸血鬼一样的假说相符。他们能预料到让'普通'吸血鬼视人类为零食的冲动,并进行克服。"

 

我继续,着手解决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一点。老实说,我想把它从我的吸血鬼模型中完全抹去。忘掉"不好玩"。假装那三天只不过是无聊——麻痹,而不是痛苦。可这就不诚实了。如果我假装疼痛不存在,而它的确存在的话,我不可能指望自己做出最好的决策。

 

"以你所见,在你的经验中,"我说,"吸血鬼是否会经历创伤——精神损失,闪回,恐惧症,幻肢痛,任何此类——能够最恰当的用与转变过程联系的疼痛来解释,而非过去存在的症状或与吸血鬼生活的其他方面有关?"之后的那部分——会永远存在的那部分——那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每个人都能毫发无损的逃脱……

 

"不会。"爱德华几乎是在低语。他不得不思考一下,但是结果一片空白。

 

"当我被注射满毒液时有没有好的医学原因让我必须保持清醒?"我问。"我明白大多数能让我晕过去的方法都不会持续三天,不过也许我能跳过去一部分。或者止疼剂?给我打大剂量的吗啡?"

 

"我看不出会有什么干扰。"爱德华安静的说。

 

"如果我在转变时恳求一死,你会真的杀死我吗?"我问,"我不恳求呢?把我弄死然后快速升入天堂,在为时已晚之前——"

 

不!”爱德华激烈地吼道。“不。”他更柔和地重复,好像希望能抹除之前说出的话,用最温和的版本代替。“贝拉,我不是希望你死。我想让你活。我只是想让——真正的活着。身为人类。”

 

“我不能永远这样,”我喃喃,“每一天我用脆弱的双腿行走,用柔软的双眼看向世界,用虚弱的手臂抵挡危险,我都冒着死亡的风险。我容易受到袭击。我会受伤。我会被杀死。除非你对来世的看法是正确的——而你知道我不这么认为——我会被摧毁——永远迷失,无法寻回。如果你不想让我死去,你应该希望我有所武装。爱德华,我是那么的不安全。”

 

他把脸埋在双手中。“我想让你活着。”他咕哝。

 

“我活,”我小声坚定回答。“我爱活着。我爱世界,以及身为其中的一份子。我想看到并学习一切。”

 

他抬头,放下双手。然后他抬起一只手触碰我的脸。他的手掌在我脸上冰凉,平滑。“我永远不会杀死你,贝拉,”他说,“我不能。”他说这话时只有一种情绪从他身上辐射出来——他需要我相信他说的话,他需要我在他身边感到安全。他把拥有的每一分真诚都倾入话语之中,用他丝质的嗓音恳求我相信他。

 

我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评论他是多么急切地想任凭我死去,只不过是死于年老——不过我不确定他有那么急切,不再确定了,现在我逼迫他将对这一问题的情绪斗争浮到表面上来。也许他将年老时的死亡以一种无法应用于受伤或疾病的方式浪漫化了。不过我身为人类无法安全地远离后者,那不甚理想化的通往坟墓的旅程。它们不过是人类生命中的事实。

 

于是我举起我的手,用相同的动作触碰爱德华的脸颊。他闭上眼睛,抽了一口气。

 

“爱德华,”我说,“你愿意帮我活下来吗?”

 

爱德华点点头。

 

 

 

 

 

 

 

 

 

我在三角课和西班牙课之间告诉在杰西卡,爱德华和我“是一对”(我决定用原词)时,她因为能有这个八卦的机会激动成了碎片。我在声音中注入足够的尖声尖气,来给接下来几个月我要展示出的“无可救药地如胶似漆”表现增添可信度。杰西卡想要我们周六约会的一切细节,对我们是如何度过的周一下午精确到折磨,还有对我对他的感觉相当有窥探性质的洞察力。我用些小花絮安抚她——我们去的餐厅的名字,说我觉得至少他的姐妹和父母都还喜欢我,并任凭她思索这对于他的兄弟们是何种暗示——然后假装对天气有了兴趣——与此相关的西班牙词汇。

 

西班牙课之后,爱德华在杰西卡和我走向午餐时溜达过来。“贝拉,”他说,用了他最迷人的语调,并向我伸出手臂。我和他手臂相缠,然后微微转头朝杰西卡一眨眼,她看起来马上要兴奋得爆炸了。她直接跑了起来,一头冲进了餐厅。“麦克!劳伦!安吉拉!”门在她身后关闭前,我能听到她这么喊。我还能听见她尖利的声音,虽然听不出字语。

 

爱德华和我用更平稳的步伐继续前进。“她是不是和计划中一样,在告诉每一个长了耳朵的人?”我问。

 

“你想让我确认吗?”爱德华问。

 

“听着,别读心,”我说,“她正在半公开的场所嚷嚷;不管她说的是什么都不算是私人。”

 

“对,她正在告诉所有人。”他确认,“你今天和我们坐在一起吗?”

 

我点点头。“我大概应该和杰西卡他们至少,比如,每周坐在一起一次,”我说,“我不想完全退出圈子。”

 

“我觉得我可以坐在他们的桌子,”他提议,“想想引起的骚动吧。”

 

“杰西卡会很有乐子的,”我同意,我们走到了门边。“不过今天我觉得我应该让她在不弄断脖子的前提下八卦。”

 

“同意。还有罗莎莉想用她要给你实施的药物计划把你的耳朵说下来。”爱德华说,“你今天下午会再来吗?”

 

“如果我能指望在你家写完些作业的话,”我笑了,“我昨天必须得熬会儿夜才能做完今天的功课。不知怎地,我一进那房子,就发现自己忙着和住在里面的那些漂亮人说话。”爱德华大做文章地给我买午餐,让杰西卡从两个桌子之外发出了尖叫。我们一起坐在吸血鬼的桌子旁。爱德华把胳膊解开,把空闲的胳膊十分随意地搭在我的肩膀上。他这么做时不知怎地看上去有些自得。我猜这有几分道理。我依然……在某种程度上……在为看着我们的人类做戏;爱德华不需要假装,他只需要表现出本性。而我可以十分轻易地想象出他很喜欢这样。

 

“贝拉!”我一坐下,罗莎莉就喊。“我订购了你需要的一切。这里的医院没有所有的东西,不过不难找,它们正在来的路上,你周五或周六就可以开始。我让爱丽丝看了,她说你不需要担心有并发症,不过我还是给你印了个有一切事项的小册子,来,”她越过桌子把它塞给我。“你能把药藏起来不让你父亲看见吗?你得先吃药,然后还有些你得自己实施的注射,我觉得他不是必须要知道发生的事情。还有,我们得做些血检——好吧,”罗莎莉咧嘴,“卡莱尔应该会做血检,来保证安全,不过我基本能处理其他的一切事情。比如彩超。这些我做的了。”

 

她对此十分兴奋。“星期五,听上去很好,”我说,“查理不碰我的东西。我觉得他不会找到什么——爱丽丝?”我问,转向最小的吸血鬼。

 

“看上去没事。”爱丽丝过了一会儿说。罗莎莉自得的坐回去,闭上了眼睛。爱丽丝补充,“我没有看见并发症并不意味着你不会有副作用——你不需要不上学之类的,如果你小心的话大概也没有人类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过程这么顺利也是好事,”爱德华愉快地喃喃,“杰西卡刚刚表示她觉得我们会至少生六个孩子。”

 

我呛进了苏打水。“杰西卡,”我在恢复了呼吸能力,用纸巾擦过脸之后说,“远远超过了对夸张八卦之源泉的期望。我得给她买份很漂亮的生日礼物。”

 

“我觉得她一部分的动机在于让麦克牛顿别再对你着迷。”爱德华说。他的语气很轻松,不过我觉得我听见他稍微咬了咬牙。“我忍不住探测到她对你试图撮合他们两人的记忆——你这么想的,对吧?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你是故意的,不过对我来说,从你用的话来看足够明确。”

 

“没错,”我承认,“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效果如何?”

 

“我猜和预期一样好。不过她还是期待他能迈出第一步。”

“当然,”我叹气,“好吧,原先的目的是引开麦克——注意,他和杰西卡在一起可能会很可爱,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部分。不过我猜杰西卡应对的也一样好,不用直接把他完全接过去。让大家知道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我有些迷糊,"埃美特说,"你和爱德华是真的是'一对'"(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在空气中做出夸张的引号),"还是你这么告诉大家只是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顺便说一句,这是个很酷的计划。觉得我们该去斯堪的纳维亚之类的吗?他们说芬兰语很难学。打赌我先说的流利,罗斯。"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罗莎莉,她笑了。

 

"你擅长语言是因为你有儿童般的心智,埃美特。"爱丽丝说,语气十分欢快,以至于我花了一秒才发觉这不是恭维。埃美特花的时间更久,不过只有一点儿,然后他把当日的道具沙拉意面朝爱丽丝的脸扔过去。她看也没看就抬起餐盘挡住投掷物。

 

"斯堪的纳维亚也许可以,"我说,"我们可以去看海峡。"

 

"嘿,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埃美特抗议。爱丽丝掏出一张纸巾,抹掉粘在她餐盘上的蛋黄酱,然后把星星点点的意面沙拉擦回原来的盘子里。

 

我哼了一声。"有必要做出计划,让我在宣布我们要私奔时,看起来很符合我们的性格。"我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告诉杰西卡。"

 

埃美特考虑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这也没有回答他原来的问题。"嘿…"

 

爱德华的胳膊,依然环着我的肩膀,保护性地紧了紧。"你现在不需要作出决定。"他对我低语,扫了埃美特一眼。巨大的吸血鬼——我越看埃美特,越觉得他居然能装成高中生真是奇怪;人们是不是认为他留了级?——嘟哝一声,但没再逼问。

 

爱德华能挡开他的兄弟真是很好——虽然爱德华肯定也想知道我的答案想的要死。这对他来说不可能舒服——整件事都是。我突然希望,可以读心——尤其是他的心——能梳理过他脑袋里造成他脸上过度复杂的表情的盘曲虬结。他想让我活着,他想让我是人类;他想让我爱他,他想让我不要被此事逼迫;他想遵循爱丽丝的指示慢慢来,但他参与我们过分的当众秀恩爱也很开心……因为某种时机古怪的冲动,他抬起放在我胳膊上的手抚摸我的头发。我几乎感觉不到头皮之上他冰冷的指尖。他非常轻柔,非常小心——对他来说触碰我而不伤到我有多困难?精细运动控制会随着获得超级力量而丧失吗?看起来不像是这样,可他这么羞怯……

 

"你不会害怕针对吗,贝拉?"罗莎莉突然问。

 

"呃……我有点害怕血,而不是针头本身。我觉得我应该能应付注射,卡莱尔做血检的时候我可以闭上眼睛。我不确定,"我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我错了,那我可能会想要贾斯帕的帮助——"

 

"不行,"爱德华马上说。我看着他。

 

"这不是个好主意。"爱丽丝轻柔的说。贾斯帕在怒目而视,他从水瓶里愤怒地喝了一口水。好像他是个酒鬼,一直在喝替代的饮料,每一口都知道这不是他所想要的……

 

"哦。"我说。好吧。在贾斯帕旁边不能弄破人类皮肤。这就是为什么罗莎莉没有提出让贾斯帕下一个去医学院……

 

我再一次,第一千次,下定决心成为吸血鬼的时候永远也不要失手。永远。一次也不。也许即使是爱丽丝和埃美特也没有医学学位也是有原因的。只有卡莱尔完美的记录,罗莎莉无血的谋杀,爱德华坚不可破的控制力……这些是唯一能够忍受近距离接触血液的先例,而人类可以流血的方式有太多太多。

 

"你们是怎么像现在这样应付得这么好?"我问,努力让声音平淡,问题面向众人,避免伤害到贾斯帕。"人们一定会被纸划破,摔破膝盖,指甲剪的太深——如果没有别的,很大一部分女生还会随时来月经。"最后一条让埃美特窃笑;罗莎莉翻了翻眼睛,不过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嫉妒。我后悔在她面前提及全校所有的女生都有极度想要却失去的东西。

 

"爱丽丝和我能在气味袭来之前给出警告,"爱德华对我小声说,"爱丽丝经常可以足够提前的得到消息,我们可以确保不要在错误的日子里饿肚子,但也不是万无一失,"他苦涩地说。我想了起来: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我们来学校的时候不会处于狩猎模式,我们有时也可以突然离开课堂而不受惩罚——我们的功课都是完美,虽然我们在晴天时缺课,所以我们可以有一定的宽限。"他咳了咳——这一定只是为了效果,表示他是个绅士——然后继续:"你提到的最后一点不像你想象的那么严重。那种血是……'死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会比平常情况下严重一点。"

 

这似乎有点方便。不过既然贾斯帕没有吞噬他来大姨妈——或者在其他时候——的高中同学,我就接受了他的话。我决定之后要私下询问埃斯梅或爱丽丝,不同的特定产品是会增加还是减少我在需要应付这个问题的最后几个月内成为最新的失手目标的机率。

 

"那么,"埃美特轻快地说,"怕血啊,贝拉?那是怎么应付……"

 

罗莎莉踢他,我做了个鬼脸。"今天不是回答你问题的日子啊,埃美特。"我嘀咕。

 

"似乎不是,"他同意,还算友好,"不过,很有意思,你这么想成为吸血鬼,却还害怕血。"

 

"我不喜欢的是那个味道,"我说,"像锈,和盐——我觉得对吸血鬼来说闻起来不会像这样,即使是对曾经讨厌血的人来说。"

 

"不过,我好奇这会不会有所帮助,"爱丽丝沉思,"我看见你站在人类旁边,看上去甚至不像你想要吃他们,带着鲜红的新生儿眼睛——我昨天听见你做出猜测,这有点道理,不过即使是卡莱尔早期也会避开血液。如果之后血液依然引不起你的食欲呢?"

 

"好吧,"我说,"等我变成吸血鬼,我肯定会告诉你我对于血液的想法有何变化,爱丽丝。"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皱起了脸。"不,我错了,"她说,"你描述的是正常的感受,对于吸血鬼来说。"

 

"这真奇怪,"我嘀咕,"不是说我会有正常的感受——而是你能够像这样看见一些事情。我是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之后不太可能会费事向你描述了,不过你还是看到了。"

 

"如果没有人利用这些信息,能够通灵就会大大没用了,"爱丽丝说,睁开眼睛,"也许我只是看到了我不告诉别人的前提下会发生的事情。我不能再次看到你我的那段对话,因为我不告诉别人的可能性已经不再存在。"

 

"可你一定经常会在已经决定要告诉别人的情况下进行预视,"我开口说,然后铃响了。我在去上生物课的路上吃掉了香蕉,被我们的对话分心得几乎没怎么吃午餐。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七章

第七章灵魂

 

 

 

 

(注意,本章中"afterlife"翻译成"来世",是指死后的世界。与投胎转世没有关系!如果有更好的翻译请留言!)

 

 

 

 

汤很美味。面还行,虽然厨子把"筋道(al dente)"理解得比我喜欢的严重了些。我对自己胃口的估计基本上是正确的,当我吃完,为剩下的食物弄了个打包盒后,爱德华付了钱,我们离开了餐厅。"这个地方很好。"我说。

 

"我很高兴你喜欢。"他沉重地说——为不得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喜欢让我永生感到紧张?——解锁了他的车。我进去;他等到车流中出现空隙,然后探入驾驶座开了出去。

 

"所以,"我说。

 

"好吧,"他叹气,走了高速路的出口,迅速提起速来。"我不指望你能理解。"

 

"试试看。"我没好气地说。

 

"首先,"他说,"你能告诉我你的宗教倾向吗?"

 

这不是很讲得通。"这有什么关系?"

 

"我先问这个,是因为不然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提出我的观点。"他说。

 

"我不怎么想宗教的事,"我说,"蕾妮尝试新教堂就和有些人试鞋子一样。她也没有带着我一起去的习惯。"

 

"你相信哪些关于灵魂的事情?"爱德华问,我预感到谈话将走向何方。

 

"爱德华,如果你要告诉我,我有灵魂因为我是人类,你没有灵魂因为你是吸血鬼的话,这个反对理由很荒唐。你觉得灵魂能什么?你觉得你在1918年失去了什么功能?你显然能思考,所以如果你对于谁有灵魂的说法是对的,那灵魂不做这个。你可以决定不杀戮周围的人,即使他们美味可餐,如果你是对的,灵魂也不处理道德推理。你有记忆,所以你的灵魂离开之前也没给你储存这个。还有,如果你说灵魂让人类易碎,迟缓,虚弱又终有一死的话,这真是极其新颖的理论,但是如果灵魂干的就是这个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

 

"那来世呢?"爱德华喃喃。

 

"那怎么了?假设存在一个神灵,"我陪着他说,"假设存在一个神灵,他喜欢在人们死去之后把死人堆在相对应的来世里。为什么会需要有灵魂存在呢?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有个灵魂的确很重要,那假如你第一个灵魂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为什么不能再分给你一个新的呢?我们在讨论的可是神哎。他是不会用完制作灵魂的灵气的。他不会因为你没连着个灵魂就忘了你是谁的。又或者你不是这个意思,"我说,"或许你的意思是吸血鬼自动下地狱,如果你玩火柴玩过了头——但说真的,好好想想。你没有用火焰喷射器顶着卡莱尔的头,要求被转变吧?"

 

"没有。"爱德华喃喃。

 

"正是。你因为流感神志不清,基本上走完死亡的道路了。几乎不能算处于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情负责任的状态。但我们就说你命中注定要为你没做过的事下地狱吧。如果这种就算能让你被贬入地狱的事,我大概早就为离过婚的父母而有麻烦了,或是因为食用不洁的婴儿食品,或者别的这类事情。"

 

"不会因流感神志不清的。"爱德华阴沉地说。

 

"你是对的,我不会。但我以为你在讨论的是吸血鬼一种普遍的性质,而不只是自愿被转变的那些,"我说,"对吗?我们正在讨论的时候,请不要乱改你的理论。"

 

"……好。"

 

"现在,当卡莱尔转变——咱们就不拿你举例子了。当卡莱尔转变埃斯梅的时候,她刚刚掉下悬崖,即将死去。那时候她是有灵魂的,对吗?"

 

爱德华做了个讨厌的表情。"好吧,好吧,"他说,"别管灵魂的事了。"

 

我叹气。"你是真的不再相信被转变成吸血鬼会让一种重要的名为'灵魂'的东西消散,还是你只是不愿意把埃斯梅想成是缺乏重要的名为'灵魂'的东西的人?"

 

他沉默了,我重重地叹气,再次闭上眼睛,免得看见公路两边呼啸而过的树木。

 

 

 

 

 

 

 

 

爱德华在我家放下我。"周末愉快,贝拉。"他紧绷着说。我逼得他太过了——他在从天使港开回家的剩余车程都保持沉默,即使我试图让他继续讲那个鲨鱼的故事。他开车走了,没有提到他可能进屋和我继续聊天,也没有试图做出更多计划。我基本上是怒气冲冲地进了房子,回了房间。

 

我稍微整顿了一下自己。我还没有永久性地把事情搞砸。我是实实在在没有能力把任何与爱德华相关的事情搞砸的。我能做出来最糟糕的事情也只是含怨老死罢了。

 

这不意味着我应该滥用这一自由。(尤其是,如果之后发现我原来没有什么理由应该死的话,死掉就特别愚蠢了。)但这的确意味着我纠结已经做过的事情不是很有效率。

 

把埃斯梅掺进来显然是个痛点,但他之前也没显得很舒服。这也许是个敏感的话题。如果我觉得灵魂很重要,我又没有的话,我说不定一点都不想谈这件事,我猜。只因为这是他想让我继续当人类的原因之一他才觉得有关系。

 

我怀疑其他吸血鬼是否和爱德华相信一样的东西,关于灵魂的。我写下来应该问问他们。趁着笔记本拿出来了,我还写下爱丽丝承诺过我们"之后"会对她的能力进行讨论。

 

一旦我把这点写下来,我奇怪地感到……空白。我一直盼望着一个美好,空荡荡的星期六来思考。然后我被迫做出本该为之思考的那个决定:爱丽丝出现,逼我和爱德华做朋友。(这后续发展成了我在连续一小时屏气凝神聆听他精彩的故事之后,我同意和爱德华一起花他的钱去天使港一家舒适的意大利餐厅吃午饭。难怪爱丽丝满意于我的退步。)我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询问更多问题,而不是处理已有信息。我还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了。

 

好吧,也许我还不是完全无事可斟酌。我大概可以消磨掉一个小时,做出最新的我对爱德华感觉的评估。

 

但是在我处理完爱丽丝能看见我决定写下的任何东西这件事之前,我真的不想把这种事情写下来。如果我打出来,键盘上盖着盒子,显示器和我脑袋盖着毯子的话,她还能读我写的东西吗?我的拼写会受许多罪,但并非不可弥补。她只会看到东西,视觉上的,所以这样应该可以,除非她的视角灵活到可以处于我的脸和屏幕之间——但这需要测试。真正的测试,我只有猜测,而没有预期。

 

我把这写下来。(如果爱丽丝看见了这个,又正好下午有空,也许她会露面,我们会马上开展实验。)

 

我试着在脑子里追逐这个问题而什么都不写。这很难——我总是不相信我作出来的结论,不得不倒回去重新开始。我独立于笔记本的能力,我刚到福克斯时自以为训练有素,没有强到可以面对严重的问题。我毫无援助的大脑对付小事儿还可以。然而回想起来,我根本还需要三页纸才能决定离开凤凰城。我对自己皱眉。这是个问题。

 

戒笔记本,我在要克服事情的名单底下写道。我划掉了盯着好看的人的那条:我相当确定他们并不介意。然后我花了一个下午想关于雨的好事。

 

云朵,我想,等我变成吸血鬼后可以帮我躲藏

 

 

 

 

 

 

我星期天没见到任何一个吸血鬼。

 

我变得孤独(查理得上班),于是我打电话说服安吉拉,杰西卡甚至劳伦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福克斯没有像样的影院,于是我们都堆进杰西卡母亲的车里开向了天使港。我们找到的影院还在上映歌剧魅影电影版,杰西卡纠缠着我们一起去看。

 

劳伦抱怨着这个影片选择,举出音乐剧"弱到爆",但是和我们一起去看了,而不是买一张别的电影票。我们出来时,她对着杰拉德巴特勒发花痴,盖过了杰西卡为电影的精彩之处邀功的努力。我不经意地告诉她他看上去像成年版的埃里克。这是个明目张胆的谎言(肤色挺对,但他们的容貌完全不符),但这貌似是个很方便的方法,能让她想到埃里克又不会觉得我想追他。光看她的表情我看不出有没有奏效。

 

我们吃了午餐,在城里闲逛,在几家店里停留欣赏衣服,用不仅是一部电影来充实这次旅行,安吉拉买了件毛衣,杰西卡屈服于一双高跟鞋的诱惑。我考虑买一件有褶裥的粉色衬衫,但最终还是放过了。劳伦试了她看到的每一件衣服,但什么也没有买。

 

我们大约下午五点时精疲力尽,决定回福克斯,而不是在天使港提前吃晚饭。我做了炸鱼——查理把冰箱从上到下塞满了周六钓的鱼——然后烤了一炉布朗尼蛋糕,只为多做点事。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就不需要烤甜品来消遣。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可以一路跑到天使港,在路上做体操还能一步不差,买了那件衬衣再跑回来。如果我是吸血鬼,我可以在脑子里完成所有思考,在那里很安全,还有完美记忆来代替我的笔记本。如果我是吸血鬼,我本可以像爱德华一样沦陷,和爱德华一起沦陷,一开始就不需要想那么多。

 

我对自己皱眉,同时从炉子里把布朗尼拿出来,马上给自己切开一个,让它单独在一个盘子上更快冷却。我不该不想思考;这似乎很糟糕。我逮到自己企图修补这个想法,快速对自己低语,"我不愿考虑我是否想不知原因地喜欢爱德华,"声音小到查理听不到,模糊到爱丽丝读不出我的唇形。这不如书写好,但把这个主意从自己思绪的含糊记忆中转移到了稍微靠谱点的听觉存储中。

 

 

我慢慢吃着布朗尼,沉思着。应对爱德华的确显示出了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的迹象。我曾以为为蕾妮搬离亚利桑那是大事一桩,但更换居住地与更换种族并获得终生伴侣比起来不值一提。我才十七岁。蕾妮总是在说她结婚太早了,而我在婚礼后很快就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了。(我差一点不是蜜月宝宝。她特别强调她不后悔拥有,但我发现惊人地容易能发现一个事实,即如果我的父母聪明点儿,我就不会存在了。)蕾妮把一点灌输进了我的脑子,结婚是成熟聪明的人会严肃以待的事情,这件事上冲动不好也不理智,她对天对地发誓在我三十岁之前都不会为这个催我。

 

爱德华没有带给我任何样式的珠宝,更不用说订婚戒指了。但据爱丽丝所说,我仅仅被转变就会让我陷入比结婚严重许多的局势中。蕾妮冲动行事只给她塞了个女儿,与离婚律师共处的时间需要,还有,非常可能的,情感上的波动。

 

爱德华已经沦陷了,但我不一定要如此。如果我让自己沦陷,这又是个坏点子,我永远不能解除,除非我拥有什么爱德华已知的配对吸血鬼都没有的特质。

 

我考虑了一下他在他所听说与没听说过的事上说谎的概率。(我这时已经吃完了布朗尼,在我相对私密的房间里自由地小声自言自语。作为额外的保护措施,我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他在其他情况中已经准备好了费一些力气来避免撒谎,遵循爱丽丝的建议,也不是说他有什么理由认为我会觉得牢不可破的结合这一前景比单纯是强烈、靠魔法支撑的结合诱人。没有动机。那么,说不定不是谎言。

 

我疑惑吸血鬼沦陷是个什么机制。在我说出他不喜欢的事情时,爱德华相当有能力对我发火,一起结束我们的一天。他也没有生理上无法离开我。他没有局限于对我的积极情感。我疑惑如果我告诉他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他应该离开的话,他会怎么做。我不想验证这点——这我很确定——但这会是很有用的信息。如果吸血鬼试图分手的话会发生什么?

 

我思考的方向不对,我决定。这一效果应该与优胜劣汰更有关系。爱德华存在于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他也花了这么久才找到我。世界上有太多吸血鬼伴侣到处跑,不可能是要从全世界找到独一无二的灵魂伴侣——人数太多了。一定是存在可能的灵魂伴侣的集群,只在当与其中一个相遇时才局限于那一个人。

 

我不知道大多数吸血鬼是不是在被转变之后才遇见命定的爱人,像爱丽丝和贾斯帕,或是在一方还是人类时,就像卡莱尔和埃斯梅。如果是前者,那不管是什么缩小了可能候选人员的数量,大概也都与让这些候选人可能被变成吸血鬼的因素相关联。这至少在身上成立——我拥有思维隐私(向给我造成这个的奇怪机制道一万个谢),有秉异天赋的人类一般会被转变。如果是后者……那我只能猜测许多食用人类,又不花工夫自我介绍的吸血鬼要注孤生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如果是后者,而且不是每个血族都有爱丽丝给他们建议,向他们保证吸血鬼生活存在于他们目标的未来之中,我只能猜测大多数这样挑选出来的人类是被迫转变的。大多数吸血鬼对屠杀人类没有善恶的想法;在咬一口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不会选择把得到配偶唯一的机会寄托在人类不靠谱的喜爱上的。

 

但他们很难在捕猎的时候停下来。有可能,让人转变而不杀人也很难……卡莱尔转变了爱德华,埃斯梅,罗莎莉和埃美特。不过他才是那个额外拥有抵抗血液诱惑的特殊能力的人。

 

所以更可能的是,吸血鬼伴侣一般在身为吸血鬼的时候相遇,并从第一天开始相互吸引。

 

见鬼。没有已经存在的先例可以倚赖。除非我不怎么了解的库伦伴侣——罗莎莉和埃美特——有与此相关的故事。

 

于是我又回到了有问题要问,却没有早先获取的信息在脑子里考虑的状态。

 

 

 

 

 

 

 

 

我星期一午饭的时候又和吸血鬼坐在了一起。我走近餐厅的时候并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欢迎我,不过爱丽丝飞过来小声说我可以和他们一起,于是我一拿好我的食物就从他们桌拉了把椅子。他们每个人都拿了瓶装水;贾斯帕一直从他的瓶子里啜水喝,像紧张时的习惯,时不时地,其他人也喝一口水。

 

我过去的时候,罗莎莉正主导着谈话,长篇大论着她多么不喜欢她现在护照和驾照上的照片,打算大学主修摄影,这样就能拍更好的了(我估计她没说"这次上大学"仅仅是因为我们正坐在满是人类的屋子里,并且靠人们对金发美女的刻板印象来避免别人想起来普通人,即使是摄影家,一般也不会自己拍身份证照。)

 

埃美特告诉她,"可这次该你上医学院了,罗斯。"

 

"我已经上过了,"她抱怨,"你为什么不去?或者爱丽丝?没道理必须是我和爱德华轮流去。反正,我觉得卡莱尔可以再等一会儿。"

 

"等会,啥?"我相当有条理地插嘴。罗莎莉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神情有些茫然,显然不想参与我加入的任何对话。

 

爱德华回答了我的问题。自我坐下起我就一直避免直接注视他,不确定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重新提起继续"做朋友"。不过他说话的时候,我的脑袋自动转过去,他看起来并不生气,仅仅是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卡莱尔需要医学发展的信息更新,时不时地,"爱德华说,"他有时也会自己重新上医学院,不过为了减少被同事认出来的几率,我已经去了两次,罗莎莉一次,带给他进展。她以优等成绩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他补充,扫了一眼他妹妹;我猜他是想通过恭维这个成就让她继续参与对话。我觉得自己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然后她继续盯着窗户外面看。

 

"看杂志不行吗?"我茫然地问。我疑惑,但没有问,罗莎莉为什么没提贾斯帕。

 

"卡莱尔必须要看起来像刚从医学院毕业,"爱丽丝插话,"他也读杂志,但上面不怎么提他们现在对刚出医学预科的新生说什么话。"

 

"有道理。"我承认。我考虑提议下一次让我去,可我现在还不是吸血鬼,更别说是库伦家认可的常驻成员,能做代替卡莱尔上医学院这种事。当大夫不是我的人生目标,但听起来像是我有永恒的时光去学习我喜欢的东西时会考虑去做的事。"你们怎么应付周围有血的情况?我猜你们上医学院肯定要接触血。"

 

"我会屏住呼吸,"爱德华说,"不在饥渴的时候工作。"

 

罗莎莉甩了甩头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这是说爱德华的回答对她也成立,还是她就是不愿意公开。

 

"那,"对话慢慢停下来的时候我问,"你们的姓是怎么来的?"

 

"库伦是卡莱尔人类时的姓,他留了下来,"爱德华说,"我不是一直用——一开始,我假装是他小舅子,他虚构的去世妻子的弟弟,我使用我原来的姓,'梅森'。埃斯梅加入我们之后我假装是她弟弟,用了一段时间她的娘家姓,也就是'普拉特'。罗莎莉来了之后,她想保留自己的姓,'黑尔';之后为了自圆其说,我们开始用你已经熟悉了的套路,也就是埃斯梅和卡莱尔是我们其他人的养父母,于是我用了库伦这个姓。埃美特来的时候也是同样,爱丽丝也是,不过贾斯帕利用他和罗莎莉的发色优势,也假装是黑尔。"

 

"我想如果没有至少两种姓氏的话,你们四个作为未婚情侣也是很尴尬,"我沉思,模糊地朝爱丽丝,贾斯帕,埃美特和罗莎莉摆摆手。"即使有你们都是被领养的说法。不过,为什么要用真名呢?如果有人起疑心肯定会更容易追查到你们。你们可以编假名啊。"

 

"罗莎莉对她的姓很有感情,"爱德华说,"卡莱尔的名字用了三百多年,没有人成功追踪到他。不过随着电脑越来越容易在更多地方留下容易追查的痕迹,我们也许应该改变下策略。"

 

我点点头。"你们的名字都是真的?"

 

四加一个人点了头。"我觉得是。"爱丽丝说。

 

"这你也不记得了?"我问,转向我右边的小吸血鬼。

 

"我感觉'爱丽丝'就是我的名字,"爱丽丝说,"我醒过来时觉得像是我的名字。我只不过没有办法确认。我对姓还有中间名都没有头绪。"

 

"我也许应该在什么时候了解你们原来的全名,不过我要是想一次全知道的话我永远都记不住,"我说,"喝水的建议怎么样?"

 

"我简直不相信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埃美特隆隆地笑了,"让我们看起来正常多了。"

 

"会有好处。我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们没有一个人吃东西。"

 

"你不是一般的有观察力。"爱德华评论。我想了一下这算不算恭维,然后意识到他应该知道其他学生能注意到和忽略掉多少事。

 

"这个嘛,我也许不会多想,不过那天我和爱丽丝坐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明显,"我说。"不过,我猜你们一般不会随机把人类拉到一边一起就座。"

 

"不大会,"罗莎莉小声嘶嘶说;我几乎没有听到。埃美特肘了她一下。

 

餐厅正当中不是询问失礼的吸血鬼她有什么毛病的合适场所,我提醒自己,爱丽丝迅速把话题转到福克斯居民对吸血鬼一家的整体接受度上。有些人做出了交友的努力——埃斯梅受邀参加花园聚会,这一类事情——但他们没有亲近的邻居,不会举办社交活动,而且卡莱尔确保对同事和遇上的病人仅仅是和蔼可亲。一般来说,随着时间流逝,人们就不再不遗余力地与吸血鬼交好了。

 

"要知道,查理对你们评价很高。"我评论。这让他们有些惊讶——即使爱德华也是。"你没注意到?"我问他,很迷惑。"即使你来我家的时候——他也没有想这方面的事情?我觉得他没有撒谎……"

 

爱德华眨眨眼,然后轻轻往额头上拍了一下,轻到刚刚能避免发出让周围人类听到的泄密的撞击声。"当然了,"他说。"当然了。"

 

"什么?"我问,十分迷惑。

 

"贝拉,我很抱歉,我一直以为你父亲仅仅是个不怎么思考的人,"爱德华说,"我一般不会从他那里接收到文字——只有些影像和感受,都有些模糊。即使我就站在他旁边,我也说不出他对我家人的看法。"

 

"哦,"我皱眉。"你觉得他很蠢?"

 

"没有。"爱德华飞快地说。然后他畏缩一下企图弥补,"没有特别觉得。我没怎么注意,"他祈求,想要收回,"我一般不会努力听每个人。"

 

"不过你之前什么时候能见过他啊?"我问。

 

"我们其实也买食物,"爱丽丝说,"为了装样子。大多数是不易腐坏的食品,能储存起来,在临近节假日的时候丢给西雅图的食品募捐活动。如果我们从来不去杂货铺会很奇怪;会有人注意到。我们有时候也去镇上买其他东西——电灯泡,衣服,汽车零件,音乐碟,这种东西。我们中至少有一个人遇见过大约镇上的每个人,虽然我们几乎从不聊天。"

 

"只有汽车零件?你们中有人是机械师吗?"我问。

 

"那是罗斯。"埃美特说,怜爱地抚摸妻子的下巴。她讥笑,更甚于微笑,不过认可了这个姿态,转身重新面对桌子。

 

虚荣的金发模特能把胳膊肘埋在机油里是个很矛盾的画面,可我没打趣——一方面,我不完全肯定她不会吃了我,另一方面,这只是因为不好的原因才很蠢。

 

 

 

 

 

 

 

午餐铃响了。爱德华护送我去上生物课,任何为灵魂一事烦恼的迹象都消失不见。然后他转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而我坐到安吉拉旁边。

 

课上到十分之一时我开始后悔换了实验搭档。安吉拉人很好,在分数上也没有拖我后腿,可她不是那种能在课上说话的人——而且,如果我想让她听见,我得大声到冒着被人听到的风险。还有,我们还在学细胞解剖。如果我能用线粒体来交换永远不用听老师喋喋不休关于它们的知识,我也许真的会这么做。

 

对爱德华来说得糟糕多少倍?他比那个想教他细胞的人有好几倍的相关学历。他甚至自最后一次听到这些后什么都没有忘记;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很不情愿,课上出现的每一条七年级或八年级的知识,如果出现在临堂测验里,我都可能忘记。然而他却,很显然,是自愿来上高中的。也许他只是觉得想其他的事情很容易吧。

 

我好奇他现在在想什么。珊瑚礁与鲨鱼?葡萄牙语动词变位?

 

还是我?

 

我到底该怎么处理关于灵魂的事?如果爱德华觉得灵魂很重要,吸血鬼不能拥有的话会是个大麻烦。首先,我觉得这对他的自尊不会好。当然,他能够热爱和赞美埃斯梅与家里的其他成员。可某种程度上,这很虚伪。他怎么能关心吸血鬼并觉得人类一般很"无聊",据爱丽丝所说,同时又认为我们凡人拥有某种光辉灿烂的特质,其本身就超越了所有吸血鬼的优势,并且即使以生命为代价也应该保存?就好像我决定道德价值的客观内容是黄颜色,然后继续牺牲掉香蕉,鸡蛋和南瓜,这样查理就能吃好饭,因为虽然他不是黄色的,我宁愿表现得像他比那些被我施加了至高无上地位的黄东西更重要。

 

如果爱德华真的相信他所声称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在埃美特第一次吃人,至少是试图吃人的时候就处死他呢?如果作为人类生活比作为吸血鬼生活更宝贵,那任何一个对人类有危险的吸血鬼都不应该存在,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危险的狗都被处死了,虽然没人觉得它们要负道德责任,而仅仅是因为它们可能会伤害人类,一种更有价值的种族。

 

爱德华也许相信灵魂,也许相信它们很重要,也许相信吸血鬼一点也没有——可他的表现不是这样——除了当他决定该给什么样的建议时。

 

有好几种方式来解释这点。

 

第一:爱德华其实并不爱我。他骗过了全家人(包括爱丽丝看到我们很幸福的预视),或者让他们也参与其中,为了某种隐晦的原因保持着复杂的假象,可却不想永远保持这样,或者不想应对我转变后没有魔法般被他吸引的后果。极度不可能——太复杂了,也看不到合理的动机。

 

第二:爱德华没有意识到他表现的和他声称对灵魂的信仰不相符。这更有可能——尤其是这解释了他为什么对将埃斯梅谈作没有灵魂的生物感到不适,因为这暴露了他言与行之间的差异。这点也不是与其他解释不兼容。

 

第三:爱德华无法平衡自私与无私的动机。虽然他真心相信对埃斯梅来说死在悬崖底下更好,他觉得对他来说她成为不朽的吸血鬼,能永远作为他家庭一份子更好——反正现在他的灵魂已经无可救药了。想到她活着他有多么高兴让他感到很愧疚,可吸血鬼魔法般的爱让他更强制性地考虑什么才是他所认为的对我最好的情况。这似乎很可信,虽然它依赖于我不确定能够证实的吸血鬼运作方式的假设。

 

第四:爱德华觉得如果我转变的话会失控杀人,灵魂一事是在委婉地建议我保持人类状态,而不是说,"贝拉,亲爱的,我觉得你可能成为杀人犯。"可他已经费了许多力气避免对我撒谎。

 

我考虑着这件事,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意义不明的速记作为提醒("撒谎,迷糊,自私,失控"——我希望如果爱丽丝看见的话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判断出是哪一种情况的唯一办法是再和爱德华谈谈,不过我怀疑是两种或三种的结合。

 

生物课拖了又拖。

 

 

 

 

 

 

 

体育比生物好一点。(我几乎大笑出声,想着如果有人告诉十月份的我我会这么想,我会说什么。)爱德华在我脑子里,但至少没有在屋子里,嘲弄般地近而不得。

 

在我拖着自己做完一个小时的瑜伽动作,离开体育馆时,爱德华准时地出现在我身边。"你好,贝拉。"他热情地说。

 

完全忘记了周六的谈话吗?"你好,爱德华。"

 

"你今天想再来拜访我们吗?"他邀请。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去,"我回答,"除非你还在为灵魂的事情生气,而你只是个非常好的演员罢了。"

 

"没有理由要谈这件事。"爱德华说。

 

"有,"我说,"如果你因为我不能理解的原因不想让我成为吸血鬼。我应该在决定之前知道所有的信息——不管爱丽丝头疼不疼——对吗?"

 

"贝拉。"他恳求地说。

 

"我很抱歉我提起埃斯梅做例子。如果我们谈论其他人会不会更容易?像罗莎莉?"我提议。

 

爱德华皱眉。"我不想和你争吵。"

 

"这不一定要吵架,"我说,"可也许——我不知道,其他人同意你的观点吗?我可以和其他人谈。"

 

爱德华沉默了,看上去在深思。"不,"他终于说,"不过卡莱尔了解我在这方面的看法。"

 

"他今天有工夫和我谈谈吗?"

 

"非常有可能。"爱德华嘟囔。

 

"你听起来并不开心,"我说,"为什么?"

 

"我本来希望能独占你一整天,"他带着微弱的笑说,"虽然我说了'我们'。"

 

"你还欠我剩下的鲨鱼故事,所以你至少能得到我一部分下午,"我提醒他。我们走到我的卡车。"你要坐我的车去你家吗?"

 

"你可以让我开车。"他说。

 

"你那么加速,即使不撞车也会弄坏那可怜的东西。我喜欢我的卡车。"

 

"我可以保持慢速,为了你的卡车,"爱德华笑了,"不过我不确定自己能保证它不会坏掉。这玩意都不大可能撑过一年。它也许正好选择今天死去。"

 

"好吧,那我挺幸运,"我说,走到前方去副驾驶座,"你在旁边我不会被困住。"

 

"是个优势。"爱德华承认,滑入驾驶座伸出手来接钥匙。我把钥匙落入他手心。他发动了引擎。

 

 

 

 

 

 

 

 

 

我从爱德华口中听完鲨鱼故事——还有另外三个——之后,卡莱尔回了家。他进来的时候埃斯梅飞到门口迎接他。他们的样貌和表现像是新婚夫妇,而不是结婚已久的夫妻,从我在餐桌的视角看过去真是可爱极了。

 

"贝拉,你好,"埃斯梅轻快地掠到楼上继续做之前的什么事情后,卡莱尔说,"你怎么样?"

 

"我还好,谢谢,"我欢快地回答,"嘿,如果你有工夫的话,我想问你点事情。"

 

"哦?我没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做,"卡莱尔和蔼地说,"你愿意的话可以去我办公室谈。"

 

我起身跟着大夫上楼。我觉得我可能听到爱德华说了什么,可声音太低我听不清;如果这不是我的想象,他出声肯定是为卡莱尔,而他没有明显的反应。

 

卡莱尔的办公室很舒适,我们一就座他就把全部注意力给了我。"你想问我什么?"他询问。

 

"爱德华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周六的谈话——有关灵魂?"我问。

 

"没有,"卡莱尔说,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显然他觉得吸血鬼没有灵魂,灵魂还很重要,"我说,"我只是看不出为什么会这样。所有人类能做的,灵魂可能处理的事,吸血鬼也能做——你们可以思考,你们拥有比我更好的记忆力,你们可以进行道德推理。我这么说了,然后爱德华提到来世的概念。即使我为讨论的需要认可它存在,它也不算是个无关紧要的假设——他为什么会认为吸血鬼的来世会与人类不同呢?难道有吸血鬼的鬼魂四处飘荡作为警世故事之类的,他没有提到?"

 

"还有,"我继续,知道卡莱尔不会跟不上我的问题,"他不想再谈论这件事,即使是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周六提起埃斯梅作为例子时让他不高兴了。如果对一个人来说作为人类生活并最终死去的确比作为吸血鬼有永生的可能要好,可以推出——注意,我不同意这点——对埃斯梅来说如果你让她死去,而不是转变她,会更好。可爱德华似乎不这么觉得。他只是不想让成为吸血鬼。他说过你不会转变还有命可活的人,至少是在正常情况下。我不知道在爱丽丝还能清楚预测时她看到是谁转变了我;也许不是你。可如果我继续做人类,我最终死掉,因为这就是人类会的事,相当该死地可靠。而如果我不会继续当人类,没有明显的理由要等到我濒死之类的时候再转变我。爱德华基本上在说他想让我死来保存我的灵魂,又没有明了地解释我为什么应该愿意以死来保留。"

 

卡莱尔相当冷静地听完了这些,虽然我最后合情合理地有些激动。"我猜你不是信教的人。"他说。

 

我耸肩。"我能看出一窝糟糕的逻辑,不管是不是宗教。查理是路德教徒但不去教堂,蕾妮这周的口味是圣公会,我猜。我觉得我什么也不是。"

 

"嗯,有许多神话和传说表示吸血鬼要被罚下地狱来交换我们在尘世的不朽,"卡莱尔说,"不管逻辑是否糟糕,这不是个罕见的观点,如果你以吸血鬼存在作为前提的话。"

 

"那么爱德华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不是,"他回答,"爱德华根本不相信我们一族有来世。"

 

"可他觉得人类有。他认为有神灵在操纵一切吗?"

 

"他从未确定的表明过这方面的观点,肯定否定都没有,"卡莱尔说,"你也许注意到了他的信仰有些模糊。"

 

"神灵就更没有道理了。没有理由要自动清除吸血鬼——非自愿的,自愿的,好的,坏的,活了十年的和活了一千年的,全都不加区分,而不是提供来世。你们没有杀过人,是吗?"我问。

 

"我们没有都杀过人。"卡莱尔同意。

 

"所以没有精神正常到爱德华或其他人能猜到它的道理的神灵会把吸血鬼,作为整体,从来世的宾客名单上划掉,"我说,"如果它这样做,那么它的行为反复无常到可以轻易因为你穿白袜子就把你踢出去。即使这是真的,你也不能把这个作为决策基础。"

 

"对于'什么都不是'的人来说,你似乎对宗教里有些事情是正确的这个可能性十分开放。"卡莱尔注意到。

 

"不久前,我发现吸血鬼是存在的,"我指出,"这让我对超自然事件的评论方法存在偏差显得更为可能,所以我正尽力更小心。不管怎样。自然的力量不需要依靠逻辑行事,"我继续,"所以它可能做出像不让吸血鬼进入来世(如果存在的话)这种残酷又没有道理的事情。可这一假设的问题在于,因为你没法从动机上与不近人情的宇宙法则争论,唯一能知道它们会怎么做的方式是看着它们做。我猜爱丽丝不能看见灵魂飞向它们的终点吧?"我猜。

 

"她不能。"卡莱尔确认。

 

"爱德华不能读死人的心?贾斯帕不能从尸体上感应到情绪?沃尔图里和其他人也都没有吸血鬼或人死后会发生什么的经验数据?"

 

卡莱尔摇摇头。他是个很好的听众——在我需要的时候插入信息,反之让我大声思考。

 

"有没有任何观察,任何人可信的声明,来显示来世存在,吸血鬼进不去?"我询问,卡莱尔又摇摇头。

 

"那这就没留下几个与吸血鬼失去通往来世能力相符的可能性了,"我说,"有个分拣灵魂的神不喜欢吸血鬼,这种厌恶表现得太神秘莫测,没有办法探明其中的逻辑,通过表现成它喜欢的样子来得到好的结果。或者,有一种支配着来世的自然法则禁止吸血鬼进入,对此没有人有任何方法观测到,因此我们也没有理由认为存在。我漏掉了什么吗?"我问。

 

"据我所知没有。"卡莱尔说。

 

"这两种情况都没有给我好的理由不成为吸血鬼,"我总结,"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没有信息。一个神灵,如果存在,既不是依靠我们大脑能理解的逻辑原因行事,也无法被追踪,能够尝试做潜在的可能成功取悦他的事情。一个自然安排好了的来世,如果存在,可能允许也可能不允许吸血鬼进入——那么,可能允许也可能不允许人类进入——也完全看不出来。进一步说,也没有理由相信任何形式的来世存在,考虑到没有对其的观测,宇宙整体看起来也不像有个理智的人在管理。这一切意味着我做出成为吸血鬼这个决定的唯一标准,就是我的生活——我眼睛睁着,大脑运转着在地球上活蹦乱跳的部分——作为吸血鬼或人类,该怎样度过。而这点似乎坚定地倾向于吸血鬼这一边,有永生和超能力之类的。是有几项缺点,但都不值得以死避免。"

 

我听见爱丽丝的声音从底下大厅喊着,"谢谢你————"语气欣慰。显然我的未来弹回了原处。

 

"你对此考虑了很多。"卡莱尔说。

 

"大多数都是刚刚想的,"我说,"有听众能帮忙——一般我会写字,这样就行,可如果我仅仅思考,我最后就修改事情让它们变得舒服,而不是搞清楚什么是正确的。"

 

"很高兴我能帮上忙。"他说这话的时候听起来十分真诚——他真的很满意能在我的思考过程中充当咨询人和校对人。

 

 

"好,谢谢你,"我欢快地说,"现在我只需要想出来怎么跟爱德华解释,让他不要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这个话题,或继续抱怨我想当吸血鬼。虽然我觉得他听到了全部对话,除非他离开房子走到了思维范围之外或是屏蔽了你。"

 

卡莱尔点点头。"我有些怀疑他的确走了。"他说。

 

"我该去看看。再次感谢。"我带着热情的笑容说。

 

我离开办公室下楼梯,去看看爱德华对这一堆事是怎么想的。

 

 

 

 

 

 

 

 

我踮脚下了三级台阶,愚蠢地希望能偷偷接近爱德华,在他注意到我之前看看他的反应,然后我意识到这很傻——我走路不可能安静到他在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听不到。于是我正常地咚咚走下楼梯,爱德华出现在我一楼的视野里时,我意识到即使我能隐藏自己,我也没必要踮脚走。他完全没有费力隐藏自己的肢体语言——它正尖叫着焦虑。他的双手攥在头发里,身体前倾,胳膊肘在桌子上扎根。我看不见他的脸,不过猜测它正不快地扭曲。

 

"爱德华?"我喃喃。

 

"你好,贝拉。"他说,刚刚大到我能听见。我走到楼梯底部,朝他走过去。我重新坐到我的椅子上时,他喃喃,"没有办法说服你,是不是?"

 

"如果我漏掉了某些事实,或在某个地方作出了错误的推断,拜托告诉我,"我回答,"我意识到做吸血鬼有缺点,可是……除非你在产品手册里漏掉了重大的信息……这些看起来都不值得以死避免。而如果保持当人就死去。这你知道。"

 

"不过,没有必要很快就做,"他说。显然他不是被卡莱尔与我的对话说服了,就是觉得在我的现有论点中固若金汤,放弃攻击了。"你可以等。上完高中,去上大学。"

 

"身为人类的时候做这些有何优势?"我问。我能想出劣势:如果我转变前等得太久,一旦我不可避免地与爱德华吸血鬼式地结合之后我会永远看起来像姐弟恋,他在十七岁的时候被转变,并永远保持这个状态。爱丽丝无法足够提前预测到的未知死因可能会找上我——纠结的杀手之类的。我对这些年来积累的体验会有不完美的记忆(甚至,取决于爱丽丝的失忆原因以及普遍程度,一点回忆都不会有)。沃尔图里可能会发现我继续身为知情的人类的状态并因此生气,逼迫此事在我不想要的时候发生。

 

吃惊的是,爱德华没有避开这个问题,也没有用虚无缥缈的方式回答。"时机,"他说,"你也许只适应一个夏天就能安全回到高中——也许不会。而'不会'是只有你真正杀人我们才能确定,所以催促这点并不明智。尤其是,你要避开你的家人。即使我们确定你在人类周围是安全的之后,变化也会非常明显。你会看上去不同,行动不同,你不会想吃人类的食物,或当众走到太阳底下——这些事了解你的人都能看出来。如果任何人好奇到发现了些事情,我们也得转变他们,不管他们想不想,或者足够安全地让他们躲着沃尔图里,免得他们被杀——不切实际,你该知道。"

 

"就这?"他似乎说完了的时候,我问。

 

"这是我能想出来可能会动摇你的地方。"他说。

 

我皱眉——这对爱德华自己觉得什么事该考虑,什么不该考虑不是个好迹象——不过决定不再追问这件事。"好吧,"我说,"这个时间线怎么样?你和我昭告天下我们俩是一对,为了这个计划——说不定,明天,我去告诉杰西卡,她来告诉整个学校。我们作为宇宙中最秀恩爱,最如胶似漆的情侣上完这一学年。"

 

我闭上眼睛,想象剩下的情节该如何开展,然后继续,"我们放出话来你的家人夏天要去欧洲度假,我也会跟着去。卡莱尔以他声称的年纪已经年轻到可疑了——你们不可能打算在这待很久;我估计你们一上完高中就会分开。我们可以真的去欧洲,或是别的地方,取决于查理表现得多好奇,我们多有可能需要以可检验的方式证明——他是这件事里最可能失败的环节,因为他对我的私人生活最关心,也最有资源四处打探。一旦我们到了不管我们要去的什么地方,你就转变我,我开始适应——我会'生病'三天,如果有人问起的话。"

 

"我可以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与家人保持联系。说不定我可以弄一个画质特别差的网络摄像头,在光线不好的房间里使用,这样他们就可以看到我,而不会注意到我突然变得更白,还有不同颜色的眼睛。然后我告诉他们我们私奔了,我要过个超长的蜜月兼间隔年,既然爱丽丝看见我带着新生儿的眼睛待在人类周围,而没有正在吸他们的血。然后我报名上某个特别偏远,我父母都没法去的大学,也许在澳大利亚,如果有必要的话用伪造的高中成绩单,并继续保持网络联系。我们给他们寄我们在其中是非常小的人影的照片,并/或修改照片让我看起来足够粉嫩,我们也看上去处于正常的非十七岁的年纪。"

 

我睁开眼睛。爱德华看上去处于某种钦佩、希望与绝望的结合中。"怎么样?"我说。

 

"你要告诉整个学校我们是'一对'?"他说。

 

"如果我要转变,这最终是会发生的,"我说,"而且这给剩下的故事增加了可信度。如果我想让杰西卡活下来,我不能告诉她全部一大堆细节。"

 

"你这么急切想成为吸血鬼,却不想转变你认识的所有人真是有趣。"他狡猾地说。

 

"不是这回事,"我说,"如果杰西卡,安吉拉,查理,蕾妮和其他人都能成为吸血鬼永远生活下去肯定很棒。可我这么做之前必须告诉他们其中包含的东西,来满足良心。我无法假定他们会同意。如果我告诉了他们,他们又不喜欢这个主意,他们就必须永远躲着沃尔图里,不然他们我就会为打破假面被杀。我会冒着自己的生命逼迫我告诉的任何人在突如其来的死亡与也许不想要的吸血鬼生活之间选择。我说的差不多对吗?"

 

爱德华点点头,看上去很失望,居然没在我的逻辑里找到瑕疵。

 

"爱丽丝在告诉我整个故事之前大概能看到我会喜欢吸血鬼生活这个想法,"我说,排除我自己的例子,"我觉得看看她能不能查查喜欢的几个人的可能反应是利用时间的好方法,虽然我已经猜到查理和蕾妮大概会拒绝。可我同时怀疑如果这个血族突然增加了三倍,沃尔图里也许会看作篡权之举。我当然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们要挑战,或即将挑战他们。所以即使是这样,做过头也不安全。"

 

(我不想让沃尔图里觉得我要政变。我也许最终真的会实施政变——他们似乎过于喜爱死刑,并过度依赖于保密。可爱德华对阿罗——他们的读心者——并不免疫,而我很可能会。我可能制定的任何此类计划都必须安全地待在我脑子里,最初的步骤被其他公开的原因隐藏起来,直到它们准备好浮现于世。)

 

"剩下的唯一一件我觉得我不知道,"我说,"并且或许相关的事,就是你所暗示的罗莎莉的担忧。你觉得她会愿意分享,或允许你告诉我吗?"

 

"也许吧,"爱德华说,突然充满希望,"我去和她谈谈。"他起身消失在楼梯上。

 

下一章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六章

第六章 爱德华

 

我急匆匆地过完星期五,尽最大努力避免更多吸血鬼的事儿来处理。我一直跟着我的人类朋友,在每堂课之间找个人一起走,中午和他们坐在一起。午饭的时候我和安吉拉制定了写作业计划,需要我放学后立马把她载到我家。(安吉拉住的足够近,可以在学校和家之间步行,所以不会留下她之后要取的车子。)我在体育课后马上与她见面的时候,这成功的阻挠了爱德华跟上我。(我在停车场瞥见了他,他的表情说他绝对这么做。)

 

安吉拉跳入我的卡车,我们轰隆隆地在公路上行驶,到了我家。我给我们弄了芹菜杆,在碗里扑通倒了点酱,然后就是整整好几个小时的作业。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安吉拉受小组学习中"一起写作业"理论的影响,没有偷看我在做什么。我完成了所有周一交的东西,这样周末它们就不会在我脑袋上转悠了。但之后,我掏出了私人的,非学校用的笔记本,在光天化日之下思考。

 

我有相当强烈的理由相信吸血鬼是"终身伴侣",暂且这样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产生随便的带好处的友谊,但是据爱德华所说,如果他们真的到了坠入爱河的地步,他们会保持这种状态。爱丽丝只说过爱德华"喜欢"我。但她有强烈的动机不要吓到我,让我乘下一班飞机离开福克斯。她曾让我保证不要不和她的兄弟说话,而且她在我做出精神上的威胁,去找查理说库伦家的事之前,就接近了我——在我决定将爱德华的瞪视作为骚扰对待后她就抓住第一个机会接近了我。(好吧,她还从泰勒的货车下救了我,但那是很容易就能出现在她对我的未来偷窥中的事。)

 

我不确定吸血鬼生活的这个方面是否对像我一样的人类"奏效"。但是……如果爱德华很容易就能忘记我,如果我只是吸引他注意的随便某个人类,根本就没有理由让吸血鬼们对我产生共同的兴趣。爱德华不会有理由遵循爱丽丝有关什么会惹到我的指示。他不会有理由经受待在超级美味的我附近的痛苦。他的家人不会有理由费事来欢迎我。爱丽丝不会有理由看到我最终成为吸血鬼。他会有世界上所有的动力去肯尼亚嚼大象吃,或是在我毕业去上大学之前都待在只要不是这里的地方。

 

然而,如果爱丽丝看到我成为她未来的嫂子……永世以吸血鬼的方式与爱德华结合……

 

是的,这样我就能理解爱德华的家人围着他转,高兴地见到他们人数中形单影只的那一个终于找到了他永世的新娘——只需加上毒液。我可以看到他们宽容地同意满足我的好奇心——对别的人来说最好的情形本应是被打发走,最坏的情况则是死刑。我可以看到爱丽丝对我集中精力,想着如果爱德华以一百种方式中的任意一种追求我,我会作何反应,指导着他……

 

我小声说出了一句咒骂。安吉拉抬头看,于是我以显而易见的烦躁摔了三角课本。她礼貌地告诉我她父亲是名牧师,如果我在她周围不要对着三角诅咒的话她会十分感激,然后继续看她的语文论文。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我写过的事情——我觉得至少是在一年半以前。这意味着它会在我的电脑里,和我收集归档的旧想法在一起,而不在笔记本里。我起身去拿。安吉拉并不好奇,而且我觉得她预期我会把论文打出来。

 

 

 

 

 

 

 

我尝试了几个太过普遍的关键词,在我的日志里寻找,翻出来一大堆多余的东西。最后我输入了"言情小说"这个关键字,我的文字处理软件直接把我带到了正确的分区。不大到两年前,我受益于我突然皈依天主教的姨婆,她把她"罪恶"的书籍收藏都处理了。她其实把书本都给了蕾妮,但蕾妮就任它们随意放着,而我某天下午又感到无聊。

 

第一眼看过去,女人居然会看这种东西着实令人费解。故事模式,至少是姨婆喜欢的那种类型,对十五岁的自我来说没有吸引力。我刚开始写下的有关这些小说的话抱怨它们都把女主角置于某种无助的局面——通常情况下,她们会被某个不屈不挠的主角追逐而且无法,如果涉及这一情节的话,被制止。我姨婆尤其喜欢玄幻言情小说,男性主角身为各种各样拥有不同寻常的交配习惯的超自然生物,以至于他们刚看到女主角的第一眼就致力于得到她,是并非不寻常的。

 

对这一趋势,我原本的笔记是嘲讽的,不屑一顾的。我曾认为这些书里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傻子,因为她们"屈服了"。我认为这些作者写出这种情景都很落后还性别歧视。

 

我接下来的一条相关记录是一个半月之后了。我正巧得到了"美女与野兽"的音轨(因为名字相似,我对这个故事总是心存柔软),并注意到有相同的模式。贝儿,当然了,被困在野兽的城堡里。如果她惹恼了他,他当然有能力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而且他用他的力量恐吓她。

 

他所不能做的,是在不危害到自己的情况下实施这一选项,哪怕是比她所能原谅的程度多出一丝一毫

 

美女与野兽在这一模式中是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因为野兽有个明确的目的想要达成,而他只能通过让贝儿爱他才能赢得这一结果。言情小说一般把这点埋藏得太过微妙,让我一开始无法理解。在童话故事中(当然,是迪士尼里由唱歌的茶具所讲述的),爱情是让野兽去野兽化的先决条件。在小说中,爱情本身便是目标。

 

贝儿和其他女主角所拥有的,是对她们的浪漫追求对象能否得到他们所寻求的奖赏拥有绝对的权力。

 

野兽得到他所想要的唯一方式——即使这样也不是万无一失——就是致力让自己成为贝儿想要的人,做贝儿想要的事。他需要她;而仅仅是处于他的势力之下罢了。如果不存在时间限制,他可以永远把她困在城堡里,他能做出的吼叫与破坏也不会更加有效果。他不可能通过哄骗她说出特定的话语,或是做出特定的行为来获胜;他必须让她有特定的感受才能胜利。

 

作为言情套路,整本书的目的就是让封面上的两个人在结尾的时候在一起,这个模式受制于一种特殊的条件。具体来说,女主不能因为任何非私人原因而拒绝她的追求者。她的性格很容易改变——她可以索要她想要的任何东西,捂着自己所有的底牌——但是如果他碰巧贫穷,或者丑陋,或者在某些不易描述的方面令人反感,这本书会a.给目标观众写一个糟糕的愿望达成的故事。 b.不可信。

 

落在言情小说里真是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因为,除非我错的非常离谱,我给自己弄了个只有一次机会坠入爱河的吸血鬼,还难以理解的爱上了我;他还知道只有我开心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绝绝对对地贫穷,丑陋,或是令人反感。

 

 

 

 

 

 

安吉拉完成了论文,让我载她回家。我合上笔记本,成功地把她载回了家,没有把我们开到树上,虽然我的头脑坚持要继续飞转。我知道情况是什么样;我只是不知道我在这个情况下想要什么,而不知道这件事很不舒服。

 

我独自开车回家,对着马路皱眉头。

 

我停到车道上时查理已经下班回家了。我冲到房子里,把一锅水煮上,做了意大利面;我没精力做什么复杂的饭了。冰箱里有肉丸子,储藏室里有成罐的调味酱。一旦面煮好我就把所有东西混到一起,把查理那盘带到客厅,在厨房桌子上吃了我那盘。

 

我吃完我那份食物正好一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去。"我冲查理喊,去应门,预期会是吸血鬼中的一员。我是对的。是爱丽丝。

 

"你的未来都变晕了。"她说,声音里带着责备。她说的足够轻,查理不可能透过电视的声音听到。"我患了非常糟糕的头痛。我能进来吗?"

 

"好吧。"我说,站到一旁。他们就不能让我独自一人长时间思考,是吧?我猜这应该就是为什么爱丽丝看到我变"晕"了。我现在唯一的计划就是理清思绪,但这正好就是模糊掉她的预视的东西。

 

我带爱丽丝去了我房间,坐在我的床上。她拿了我的书桌椅,转过来面朝我,把胳膊肘杵到膝盖上。"爱德华要疯了。"她直接地说。

 

"你知道,"我说,"直到昨天前,我还觉得他不知道你告诉了我他'喜欢'我。"

 

爱丽丝畏缩。"他是不知道,昨天之前。我一般相当擅长避开我不想让他捕捉到的想法。我失误了。"

 

"我的确是需要时间来好好理清事情,并做出决定的,"我抱怨。"我不想对任何重要的事情一下子就做出判断。我得想明白我想要什么,并确保我认可我想要它的原因,挑出得到它的最好的可行方法,而且我更喜欢以书写形式来做,但我不喜欢在周围人很多的时候写东西,所以我必须等到独处的时候,或者周围人以为我在写别的笔记,不会偷看的时候。我本打算把周六都空出来做这件事的。你不能等等吗?"

 

"爱德华等不了。他我和你谈谈,"她说,"求我。贝拉,我觉得他给你很多时间,你需要的一切时间,他也许会让我们都远离你,给你足够的空间,但是——哦,你真该看看他在你换实验搭档那天的样子!"她喊道,"他真的慌了。他以为他可以离开一周,而你还会待在在他丢下你的地方,等着理清的想法,但你没有。他回到学校发现你想要离他远远的,他受不了——你很聪明,我知道你把这些都解了出来,我看见你写下来了。"她挥挥手。

 

一阵尖锐的震惊中,我意识到爱丽丝的能力在道德上不一定比贾斯帕或爱德华的能力无害到哪里去。"爱丽丝,"我激烈地开口。

 

她摇摇脑袋,使她的黑色短发四处飞舞。"不。抱歉打断你,但是不行。之后再说吧。之后,我们再进行这个谈话。我保证。现在,我们必须谈谈爱德华。你解出来了,你非常聪明,为自己骄傲吧,但是求你不要因为情况尴尬到可怕就跑到某个我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有权说话吗?还是说你来这仅仅是为了替爱德华的理智求情?"我问,十分恼怒。

 

"我只是想保持话题而已。你可以说话。"爱丽丝哼气。

 

"你——或者爱德华,或者其他人——期望我什么?"我询问,无助地摊开双手,"他真的以为不给我星期六的时间理清头脑就能加快进展?"

 

"不,我觉得就算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事情发生。他以为我要挑出神奇的字眼,能神奇的让你神奇的决定你神奇的爱上他了。贾斯帕今天午餐的时候一直坐立不安,捕捉到你不和我们坐在一起时爱德华的情绪。简直糟透了,"爱丽丝厌恶地摇头,"我告诉过他。我告诉过他,他得慢慢来。"

 

我非常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什么感觉?"我的声音轻柔急切,我本以为会是恼怒的——很有意思。

 

"我觉得我在这个方面并不典型,"爱丽丝皱眉,"我开始在预视里见到贾斯帕时我已经当了几乎二十八年吸血鬼。我在一个小餐馆里等他,他露面了,我直接朝他走去,说,'你让我等了好久,'然后他低着头,像个南方的好绅士,说,'对不起,女士。'然后我伸出手来,他握住,然后我们就……完整了。埃美特有个更好的故事,"她说,"虽然,我觉得他最好自己来讲。"

 

"那么,我是对的,"我说,"我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没有关系,效果都是一样的?"

 

"这在爱德华身上是一样的效果,"爱丽丝说,"你在各个方面依旧是人类。"她停下,"你知道,如果你转变了,这也会在你身上奏效。会很方便的。"她恳求。

 

"如果我被转变?我以为你很确定的?"

 

"你马上就要想明白一旦你转变,坠入爱河这部分会是对称的,"爱丽丝抱怨,"这马上就会让你改变主意,直到你想明白爱德华的事,而就所见能朝任何一个方向发展。"

 

"但是当我被转变的时候,我的印象中是会有适应期。比如,我也许不应该在上学期间这么做。"我挖苦地说,"我在考虑也许到暑假——我可以告诉查理我要去游历欧洲之类的,与此同时努力克服自己的原始冲动。"

 

"嗯,适应期一般要比这长,"爱丽丝说,"不过,当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你成为吸血鬼时,你有新生儿颜色的眼睛,还有几幅你在人类周围的影像。卡莱尔觉得你可能会适应的更好,单纯因为你预期会被转变,可以有所准备,而我们没人是这样。所以对你来说一个暑假也许可以——但你可能会需要突然被某个地方的提前大学录取了的故事。"

 

"但是被转变之后,我会像爱德华对我一样对他神魂颠倒?"我问。

 

"对的,"爱丽丝说,"我是说,如果之前没有的话——对,至少会到那时候。"

 

我把膝盖拉到胸前,把下巴搁在上面。"我不知道对此该作何感想。"

 

 

"我知道,"爱丽丝抱怨说,"一直看着让我头都疼了。"

 

"我很抱歉。"我咕哝。我很喜欢爱丽丝,不想让她头痛,但我看不出来怎样能想得更快了。

 

"我看见你和爱德华在你转变之后在一起,"爱丽丝温柔地哄着说,"你看起来那么快乐。我看见贾斯帕到处跟着你,只是为了沉浸在里面。他喜欢待在快乐的人附近。"

 

我把脸朝下,在牛仔裤上藏起来。"我几乎不了解爱德华。"我悄声说。

 

"他不会逼你转变的,"爱丽丝说,惊讶到了我。"他还是觉得你身为人类会更好。即使缺少了命定的相爱。他只想要……他只想要你在旁边。你知道,我觉得即使你只想当他的朋友他也会妥协的——只要他能和你待在一起。他受不了长时间远离你,就会开始变得非常烦恼。他会踱步。"她皱起鼻子,"我的意思是……考虑到他认为你最好继续当人类,而你非常,非常脆弱,他假设的最好的情境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大概也只会像做朋友。"

 

对了。男人钢铁之躯,女人纸巾之躯。

 

"你还是没看到我死掉?"我确认,"我是说,非正常因素的?"

 

"还是没看到你死掉,"爱丽丝确认,"不管有没有心跳,据我所看你都是四处走动的。"

 

我考虑了下这点。这要求不是很过分。我对爱德华没有什么恶意,更没有足够的恶意把他逼到墙角,在解决方法举手之劳时。

 

"我会,"我说,"做爱德华的朋友。目前来说。而且我会想想。"

 

爱丽丝点点头。"我会让他知道的。"她起身滑出了我的房间,自己出去了。

 

 

 

 

 

 

星期六,爱德华来拜访。

 

他在查理和我分享了最后一点早餐蓝莓煎饼后不久来的。查理应了门铃,看见是爱德华在门口似乎感到愉快的惊讶。他甚至没有询问我就让吸血鬼进了门,虽然爱德华提到是来见我的。("来学生物",他说。)

 

"真可惜你没赶上早餐。"爱德华溜达进房子时查理评论。当然爱德华大概是停在外面,听着查理的想法,直到食物都吃光了为止。或者是藏在很远的地方,某个透过我们的窗户有直接的吸血鬼加强版视线路程的地方。

 

"我之前吃过早餐了。"爱德华平滑地说。他的眼睛依然是金色,所以我估计这大概是真的。"贝拉?哪里是最适合学习的地方?"他拎起他的书包道具,询问地倾着脑袋。

 

"我屋。"我简短地说,我领他上了楼梯。

 

"我要去钓鱼,贝儿,"我上楼的时候查理喊,"我会晚回来。"

 

"好。"我回喊。

 

我坐在我的床上。爱德华取了我的椅子,就像爱丽丝来的时候一样。

 

"我不知为何觉得你不是真的想学生物。"我告诉他。

 

"你是对的。"他咧嘴笑。我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看出我情绪很糟,想要补救,还是说没有注意到。

 

"我有时候也会这么做。"我反正也有问题排着队——不如趁爱德华在的时候问给他的问题。"那么……想给我讲你怎么变成吸血鬼的故事吗?"

 

"如果你想的话。"他说,尽管他听起来不是很想讲这个故事。"那是在1918年。我十七岁,因西班牙流感而垂死。我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卡莱尔可以不让任何人注意转变我,疾病爆发的受害者那么多。我是他加入家庭的第一个人……"——我猜到了这点,从画像上——"但他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埃斯梅。她……从悬崖上掉下来了。"

 

我皱眉。"所以说他救了你的命。不是一定要生致命的疾病或是受伤才能被转变,是不是?"当然,这是个很显而易见的转变别人的动机——很明显这能拯救不可挽救的生命。但如果这是必需的……

 

爱德华摇头。"这是卡莱尔这么做的唯一方式。如果别人还有命可活,他是不会夺走他们尘世的性命的。但是不,这不是严格必需的。"

 

"那罗莎莉和埃美特也是?他们也快死了?"

 

"是的,"爱德华说。然后他看起来很迷惑。"我知道爱丽丝告诉你她不知道她是人类时发生了什么,我猜如果是卡莱尔转变了她,他告诉她一些她来自哪里的信息是合理的,但你是怎么知道卡莱尔没有转变贾斯帕的?"

 

"我猜的,"我说,"根据你家二楼的画像——贾斯帕和爱丽丝是一起来的,是不是?如果卡莱尔转变了贾斯帕而没有转变爱丽丝,她出现的时间离贾斯帕转变的时间近到能让他们一起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会是个巨大的巧合。"

 

爱德华点点头。"很敏锐。"

 

"谢谢你。"

 

 

 

 

 

 

 

我听见查理的车门砰地关上,我靠过去从窗户往外看。他从车道开出去往外走——可以推测是在试图去逮住晚餐之前接某一两个渔友。

 

"该我了,"爱德华淡淡地说,我的脑袋自动转过去朝着他。

 

"该你了?"我问,迷糊了。

 

"听故事,"他说,微弱地笑。"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来福克斯的?"

 

我被这个请求短暂地弄糊涂了。这不是个特别有意思的故事。"我的母亲再婚了,"我说。爱德华,值得称赞的是,没有用某些我和菲尔合不来的猜测打断我。"他还好,"我说,以免他在想这个,"但他靠打棒球过活,必须经常搬家。蕾妮不能和他一起旅行,因为她大多数时候必须和我待在家里,这让她不开心,于是我决定搬来和查理住。"

 

"你很在乎她。"他喃喃。

 

"她是我妈妈。"我说。

 

"告诉我关于她的事。"他邀请。

 

"她看起来很像我,但是头发更短……"我开始说。

 

之后就没有更多轮流说的托词了——谈话有机地向前进行。爱德华为我最小的细节着迷(他想知道我选择做瑜伽而不是寻常体育课活动的决定;他想听所有我在凤凰城上的课;他想了解我的家人亲戚;他想记住我最喜欢的颜色;他很好奇我看电影的口味。)。

 

我没有沉迷于那么多爱德华的细枝末节——但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爱德华有一百多岁了。他知道他的生日,不像爱丽丝——他们大概有一样的时间年龄,虽然她是两年后才被转变的——同样不像爱丽丝,他记得身为人类时的事情。这又给超过一世纪素材的增添了内容,一旦他了解到何种走向能吸引我的注意力,就向它迎合——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谈论,没有必要沉浸在最喜欢的颜色这种小事上。从他庞大的储备中,他挑出环游国家和世界的最棒的故事,把从学习飞行到学习语言作为话题。一开始,他似乎对某些回忆犹豫要不要谈论很久来充分展开,但我尽一切努力表现得像我感受到的一样热切。当他感到好奇的事情提上来时,他还是会问我问题——他提到植物园时想知道我最喜欢的花,如此种种——但总体来说,他说的话比我多。

 

我真的应该想到爱德华会很有趣

 

他不仅仅是看过和做过许多神奇的事情——他讲述的方式也特别棒。显然他转变前的读人能力没有完全被读心术取代,也没有因为不用而荒废,他迅速捕捉到了什么能让我坐在椅子边缘,什么让我无动于衷,并相应地调整。等到我咕咕作响的肚子宣布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与不停地描述吸血鬼如何能在大堡礁附近不靠设备也能安全潜水相对,爱德华已经弄明白怎么让我追着他的每个字听。他美丽的声音没有坏处——但我很确定我即使是在电子邮件中阅读他的故事,我也会很激动的。

 

"你饿了,"他说,解释到一半小章鱼一点都不介意处于吸血鬼附近时停住。

 

"有点。我下楼去拿点胡萝卜和农场酱就行;我确定查理会带回来多得我不知道怎么处理的鱼,我应该为晚餐保留胃口。"

 

爱德华让我说完了这个句子,虽然我一说出胡萝卜,这看上去就成了个很艰难的任务。"你可以让我带你出去吃饭。"他小声说。

 

"你觉得我们两个走进餐厅却只有一个人吃饭不会有点奇怪?"我问。我没有提及钱财上的负担。(这会很荒唐,说不定还很侮辱人。如果他们还没想到过把爱丽丝和多余的一千美金送去玩弄华尔街的话,他们都该为愚蠢被烧死了:他们肯定比表面上富有好几倍。还有,爱德华来自1901年,相应的我也没觉得有义务拉出来正好还不合我意的对我这一性别的现代权利与责任。)我也没有为这一邀请疑似约会的性质抗议。我同意了和他做朋友,而朋友有时候会一起吃午饭;而且整整五小时连续的,不尴尬的对话在把我推向"好吧,可以试试"这一计划上也出力不少。

 

"不会到引来麻烦的程度,"他向我保证,"如果你对此感到担心,我们可以点两份,你可以每份吃一半,把剩下的带回家。如果服务生的确起了疑心,我总可以吃上一两口的,但不大可能。你真的得比正常情况表现的奇怪的才能引起别人严肃的注意。"

 

这是个好计划。我的肚子又汨汨响了。"我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餐厅。"

 

"你喜欢什么食物?"爱德华问。哦——对了。完美回忆。他不需要通过吃饭才能知道有什么吃的,他只需要听说过不同的选择,通过对话或者思想。

 

"各种,"我说,"但是意大利菜现在合我的情绪。"

 

"福克斯没有什么可吃的,"爱德华说,"但天使港有个好地方。"

 

"那得一个小时的路程。"我说。

 

"你让我开车就不会,"爱德华说,"用不是你的卡车的车,快车。"

 

我咬牙。"让我想想。"我说。

 

他点点头,看着我;我闭上眼睛。

 

我偏向于不高速行驶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它们是否成立?

 

好吧,查理蒙羞。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总体而言信任查理的判断……他头脑冷静,不鲁莽,这些似乎是优点。"不高速行驶"就是不鲁莽的精髓。但只是因为这很危险,在身体上和法律上——当方向盘前坐的是人类的时候。一个无法在精神上感知道路范围,也没有超凡反应能力的人类。查理不知道爱德华不是其中一员,我也不知道这一知识会如何改变他的反应。这还是违法的。可是限速法存在的唯一一个理由就是有危险。由吸血鬼掌方向盘……不是非常危险,有他的读心术也不大可能给我们带来法律上的麻烦。然而……

 

"你会,"我问,"怎么做,如果,撇开一切不谈,我们的确撞车了?"

 

"撕开汽车顶蓬,抓住你,跳出来,然后把车毁的非常严重,不会有人注意到被毁坏的可疑地方,"他马上告诉我,"你系安全带其实会更安全。我可以弄断,可是会让我多花时间。"

 

不系安全带,指望被"直接扔出去"的人都是白痴。但爱德华描述的情景似乎可行。牵扯进车祸的其他人大概会太过分心,看不到我们离开车子的不寻常画面。

 

我对开车说不的唯一的好理由不成立。相应的,如果我要说不的话,就得是为别的原因。我一条也没有。

 

"那好吧,去天使港吃午饭。"我说。

 

"真的?"爱德华问。

 

"真的。你要就这么跑回你家取快车吗?"我问。

 

"我可以这么做,"他缓缓地说。我好奇他问什么犹豫,接着他回答了我未问出的问题。"或者我们可以跑到那里。这样你就不用等我把车子带到这里接你了。"

 

"好吧,"我说。运输的那方面问题已经让我满意的解决了。"需要就屏住呼吸。"我起身出了房子,走的时候听到他安静的脚步声在我身后。

 

一旦我们到了外面,我锁了门,爱德华询问地看着我——确保我准备好了,我猜——我朝他点点头。他非常小心地把我抱起来,和埃斯梅一样。"舒服吗?"他问。

 

"我还好。"我喘息。我不是不舒服,但我的确低估了我会对爱德华抱起我来的反应。也许他在周四对提出这点犹豫不决并让埃斯梅带我,是因为他在努力遵循爱丽丝的指示,跟我慢慢来……

 

然后他出发了,我周围的颜色变成了消失在远方的一条条闪电。

 

 

 

 

 

 

埃斯梅的确是慢跑。才是奔跑。

 

我把脸转向爱德华的胸膛,把胳膊紧贴在身体旁边,想要减少暴露在呼呼作响,潮湿的风中的表面积。我不信他在全力奔跑。我曾见过他几乎是从吸血鬼棒球场的另一端瞬移过来,而我觉得我没那么结实,能安全得应付那么快。但这的确很快。

 

一种奇怪的方面,在这么高的速度下被这么安全的抱着让人很舒适。这戳中了我爬行动物脑的某个地方,我猜,某个想要一个保护者,想要确保保护者在极端情况下也能胜任的部分。爬行动物脑没有精密到能意识到这个可能的保护者同时也造成了极端的环境。它只知道我速度快的异常,而那个它有其他理由喜欢的人把我抱的又好又紧,保护我不受高速伤害。

 

而且这伴随着一种很好,很温暖的感觉,基本补偿了呼啸的风。

 

仅在几分钟内我们就到了库伦宅——或者说,到了附近的森林里。一个白色的外建筑,涂的与主建筑相匹配,坐落在树林之中,一条光滑的土路从它延伸出来,把他们的车道和公路连在一起。我估算它能盛好几打车——上面有三扇门,每扇有够两辆车并排的空间,但建筑足够深,所以另一半可能也是一样。爱德华把我放下来站,让我靠在他胳膊上一会儿,同时我向自己确认我的腿走起路来不会太摇晃。一旦确认他们功能正常——也就是说,我也就比一般人类有四到五倍的几率更有可能一屁股坐地上——我不依靠支撑站了起来。

 

爱德华伸到口袋里,应该是按了其中一个门的遥控器。靠我们这边中间的门卷开,露出熟悉的库伦们开着上学的沃尔沃。旁边停着另一辆银色的车子,带着有翅膀的车标——从我的角度,吸血鬼能看到上面的字,而我不能,我也不了解车子。"沃尔沃,还是另一辆?"我问爱德华。

 

"另一辆。"他说,听起来被我的命名逗乐了。我靠近车子,他转瞬间出现在驾驶侧门前开锁,在我到达之前上车。我坐下,轻轻关车门,免得伤到这辆可能很值钱的车,并有意识地提醒自己别系安全带。内饰舒适又豪华。

 

我大部分车程都闭着眼睛,用手指梳开狂奔造成的发结。一旦爱德华加完速,我们也不在弯道中间了,我就不怎么能感觉到速度了;我也不想看到。在高速路上,他紧接着在珊瑚礁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讲故事。

 

爱德华在二十分钟内到了天使港,没有撞车,甚至不用闪避。我没听到警笛声,这是件好事(我没有想到问他的方案是见到警察停下来,还是干脆超过他们。),他马上就发现了一个停车位,大概有读心术的帮助。

 

餐厅是个幽静的,装饰温暖的建筑。遮阳篷阻挡透过云层漏下来的一点阳光照进屋内,里面基本是靠蜡烛照明。我好奇这是城里最豪华的意大利餐厅,还是仅仅是爱德华想带我来的一家。

 

在我们坐到角落里小小的桌子上之后,我们收到了菜谱。我浏览着,想挑出两种食物——我最终决定要春蔬意面和蔬菜浓汤(pasta primavera entrée andminestrone soup.翻译来自网络和有道)。我觉得我应该能解决整碗汤和三分之一份面,为了减少奇怪的目光只能这样了。爱德华一点头收到了我悄悄说出的点餐指示,在服务生晃过来时忠实地转述了我的点汤要求,好像是他自己点的一样。

 

我的面包篮和两个人的水杯很快就上来了,我从我的杯子里啜了一口。然后我瞟了一眼餐厅;人不是很多。"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食物,"我对爱德华小声说,"那饮料呢——水呢?"

 

他眨眨眼。"你知道吗,我从没有想到过试着喝水?"他苦笑说。他拿起杯子来吞了一口,然后把它放下,若有所思地抿着嘴。

 

"评价如何?"我问,"你知道,你平常的食谱百分之九十五是水。"

 

"更暖些的水。"爱德华说,有些漫不经心,看着杯子。"尝起来什么也不是。这也不会以任何方式影响我的饥渴感。我觉得如果我们偶尔被人看见喝水,对伪装应该也有贡献。"

 

"可想而知,"我表示,"你们中从来没人想到过?"

 

"我可以确定总体来说'我们'中的人在某一时刻尝试过。"他说,避开说出"吸血鬼这个词——要么是他注意到有人在听,要么是想到可能存在拥有我一样不透明思维的旁观者。"我的家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表示怀疑。"

 

"奥。"我在想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根本没有试过的。"你想尝尝我的汤吗?"

 

"不,汤是你的,"他说,"如果似乎需要尝更多的液体,我不用食用你的午饭也可以做到。"

 

我耸耸肩拿了个面包卷,我涂上黄油。"告诉我你找到那条鲨鱼之后发生了什么。"我鼓励地说,想让他接上车程末尾的故事。

 

"你不觉得我谈论自己谈论的太久了吗?"他挖苦地说。

 

"很有意思,"我说,"你比……比大多数人拥有更少的限制和更多的时间,而你利用的很好。"

 

"好吧,"爱德华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拥有了那么多时间,又少了那么些限制之后想要干什么?"

 

我咬下面包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拥有呢?"我问,在吞下去后。

 

他看起来很痛苦。"这不是个好地方,我觉得,"他说,"我在——我在努力不保守秘密,但这不是个好地方。"

 

这的确不是,我觉得。"那么,到车子里吧。"我说。

 

"好的。"爱德华回答,十分轻柔。



下一章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五章

第五章吸血鬼101问

 

对爱德华,埃美特或其他库伦家以前曾经失手过的吸血鬼感到厌恶,憎恨,甚至是喊叫是没有意义的。这不能让任何受害者起死回生。如果他们任何一人到了重视我的意见的地步,他们就能猜到了。加上刺耳的尖叫不会是更强的有用的阻挠。而且我甚至不知道期望吸血鬼有完美的表现是不是合理。世界上到底有多少?这不是很有关系。"大多数"吸血鬼吃人类。而所有的吸血鬼都是人类变成的,大多数并不随时准备倾向于谋杀。转变中的某种事情——某种我还不大了解的东西——在大多数情况下会把人类转变成饮血的杀手,而库伦,还有他们德纳利的朋友,在尽全力避免。他们不可能被转变回不那么嗜血的种族。剩下的就只有损害防控了。我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并察觉即使我有这个能力,我也没有这个胆子让这家人保护数量未知的未来受害者。

 

的确有必要评估到底是什么因素让这种情况发生,并确定我是否能够应付,在转为永生之前。我必须问问他们这一点。我考虑从爱德华开始,但这太尴尬了——爱丽丝起头似乎很安全。

 

我们上路不久后爱德华给予我去哪边的信息。"前面左转,"他喃喃说,"这不像……你可能想象的那么坏。"他说。

 

"我心里没有明确的尸体数量,"我平稳地说,"是只有一个吗?"

 

"不,"他说,"不,不是。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读心,但我的确可以,这让我在某些方面有所选择。"我做出怀疑的表情,尽管没有把眼睛从路上移开。爱德华继续,"当卡莱尔转变我的时候,一开始,我当然能读到他。他完美的真心实意。我马上就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生活。这很艰难,但几乎有十年我都保持着完美的记录。然后我决定——我不会对你假装我是突然崩溃,在狂热中做了我所做的事。我决定尝试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我有所选择,就像我说的。我去大城市,找一些真正邪恶的人。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正好遇上一个在小巷里跟踪女孩的杀人犯,而我救了她,那肯定,我就没有那么可怕。这只是一种合理化的想法。我依然是杀人犯,但是……"他停下,等着我的反应。

 

"哦。"我呼吸。这……这的确好一点。他似乎觉得这是理智的决定要比是一时的冲动更糟。我不同意。一部分是因为这让我更安全了。如果他决定再次开始吃人,那么,我是比一些潜在的受害者更诱人,但更多是在突发欲望的方面,而不是深思熟虑的方面。如果我不和他共处一室,他在思索之后决定他其实更喜欢回到大嚼人类的状态,他更有可能会急匆匆跑到另一个大城市,找到另一个符合条件的道德沦丧的受害者,然后吃他们。他知道我有家人——尤其是,查理能让事情不方便。即使是个突然消失或死无全血的死警察也可能引起其他警察的注意。而且我猜想如果他吃了我爱丽丝至少会对他很不满。

 

所以我很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免受来自他的危险。轻率地考验这一冲动依然很愚蠢。例如,我还是觉得让他以高速抱着我,风会把额外浓缩的贝拉精华直接吹到爱德华的鼻子里这件事毫无理智可言。

 

"所以这样不到五年,"爱德华愧疚的说,"我回家找到卡莱尔和埃斯梅。他们张开双臂欢迎我。像欢迎浪子回头。这比我应得的更多。"

 

"这其实让我相对感觉安全了些。"我诚实地说。我正要问他为什么没有循着蝙蝠侠的路子,除了附赠的饮品,走下去——或许是在晚上,他那时不需要睡觉,为了有戏剧化的效果——然后我意识到了。那会太引人注目了。食用人类没关系,而沃尔图里显然一丁点儿都不关心挑选算法。把他们绑起来,弄干血液,衬衫上订着罪行名单,丢在当地警察局门口……大概会在吸血鬼的集体假面上砸出个坑。

 

爱德华看起来很困惑。我澄清:"相比我不知道详情的时候我感到更安全了。而不是相比我不知道你杀过人的时候。"

 

"你真是个非常让人迷惑的女孩,贝拉斯旺,"爱德华喃喃说,"走这个出口。你一定要开得这么慢吗?"

 

我正好在限速标准线上。"说实在的,我觉得我的卡车承受不了更快了,"我说,"说不定我应该让你开车,考虑到——既然你在我们两个之中反射的确更好。"

 

"我觉得会更差劲。我喜欢开快车,"爱德华说,微微咧嘴笑,"比起可能自己开这迟钝的家伙,被缓慢地载着也没有那么糟糕。"

 

"好吧,那我就是指定的司机了。"

 

"下一次你应该直接让我带你跑过去。"

 

我不知道下一次的计划,但是考虑到事情进展的方式,我最终会再次拜访吸血鬼。"我不确定你应该把我抱起来,即使有了感觉更安全了这一条,"我说,"如果你跑起来,会直接把我的气味吹到你脸上,除非我在你背上——而我一点都不确定我在高速下还能坚持留在你背上。"

 

"爱丽丝在吸血鬼101问时告诉过你我们其实不需要呼吸吗?"爱德华问。

 

哦,这就很有趣了。"你不呼吸?"

 

"我们呼吸,"他纠正,"我们可以闻气味,这需要呼吸,我们还说话,这需要空气。但是如果我们两项都不想做,停止呼吸也不会伤到我们,"他暂停,"你第一天上生物课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我一旦控制住自己,在下课之前我都没有呼吸。"

 

"而这不会让你奔跑有困难?"

 

他摇摇头笑了。"空气给我们供能的方式与人类不同。"

 

"好吧,也许吧。不过我不得不说这听上去不是很舒服。"不过,这一部分同样适用于他的兄弟姐妹。"但如果你正在这么做,我们就不可能进行这场魅力十足的关于你是如何能做到的对话了。"

 

这得到了直爽的大笑,为那句"在那边那个大房子停车"增添了可爱的色彩。我开上车道,欣赏着这个家。它的确很大。我注意到我们实际上已经离开福克斯了。我们跨过了卡拉瓦河(Calawah river),继续向北穿过路标稀疏的道路。好大一块车程是穿过茂密的树林的。我好奇吸血鬼们是不是要清除很多树木才能容许开车。路程出奇的平坦;他们也许是不想每次开车去学校都让他们漂亮的汽车颠簸。房子本身是褪色后的白色,有优雅的建筑风格,当我出了卡车之后,我注意到整面南墙是一个巨大的窗户:只有玻璃。这效果非常惊人。

 

"你喜欢吗?"爱德华问,跳出来后在身后关上乘客门。我点点头,笑了。"埃斯梅爱好建筑。"他充满深情地说。

 

"她建造了这所房子?"现在我可以想象到了——一个吸血鬼轻易地抬举房梁,像弹钢琴一样敲着钉子钉到合适的位置,用一根强壮的手指轻轻一抚就切割玻璃。

 

"是重建,"爱德华说,"她喜欢修补古老的有历史的地方。但这里面有很多她的手笔。"他微微倾了倾头。"她现在来了,"他继续,"贝拉,看起来是时候让你见我父母了。"

 

 

 

 

 

 

卡莱尔和埃斯梅从他们的房子里出来,在身后关上了门,然后——没有理由隐瞒他们的速度——在我们面前出现了,快到我无法跟上他们的路线。他们停下来时,卡莱尔一只胳膊环在埃斯梅的肩上,而她有一只胳膊环在他腰上;他们看起来的确是如画一般。

 

这位好医生看起来仿佛人生中最大的烦恼大概只是来自护士和病人的攻击。他看起来二十多岁——才二十出头。我能想象出他被当成是三十五岁的唯一途径,就是在一个地方住十五年,并且完全倚仗周围人的怀疑。他是金发,他的皮肤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粉笔色,而他的眼睛是黑色——不是金色。我需要问问这有什么含义——这也许不是随机的。他带着温暖的,慈父般的笑容,先转向爱德华然后才看我。

 

埃斯梅看起来年长些,这也许对伪装有所帮助,但是她显然依旧非常年轻可爱。(没有人转变过耄耋老人吗?还是说转变过程会消去皱纹?)她的头发是发暗偏红的金色——有点像奶油糖果——她还有黄玉色的眼睛,比爱德华的金色要深,但不像卡莱尔一样黑。她有些圆润——不是肥胖,而是看起来适合拥抱(我知道并非如此),比她丈夫矮几英寸。她面容的每个部分——心形,每一点都像爱丽丝一样好看——都让她看起来像慈母;我一点都不吃惊这是她所扮演的角色。

 

"欢迎,贝拉,"埃斯梅用与容貌相匹配的温暖,慈爱的声音说,"我们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我马上感到很舒适——不是贾斯帕那样的巫术,仅仅是当我的谎言检测器在倾听着埃斯梅表达我来她家她十分高兴时完全沉默了。我回以微笑,几乎是露出牙齿,并感谢了她。

 

卡莱尔伸出手来让我握手。"你能来真好,"他说,"我了解到我们将会为你展示我们种族的各种特点?"他有着和蔼,轻柔的声音,我觉得会对他病床前的形象有极大的帮助。

 

"计划是这样的,虽然我开始觉得多余了,"我承认,"我相当确定你们都是真吸血鬼,真的有超能力,能举起我给你们指定的任何重物,加上我单子上要求的所有事情。我还没有取消基本上是因为你们都期待测验成功,所以在之后发现你们原来都是血液循环不好的魔术师这一不可能的事件中我就不会感觉像个傻瓜了。"

 

卡莱尔笑了。"这不麻烦,"他说,"而且这会给我们一个更加了解你的机会。爱丽丝告知我们你会成为家里的一员。"

 

我不确定他的意思是爱丽丝认为我会成为吸血鬼,还是说她最近看到我会嫁给爱德华之类的——而爱德华就站在旁边,我没法问。于是我仅仅冲他回笑,说,"我们要朝哪走?"

 

"我们打棒球的场地,"爱德华说,"埃美特,贾斯帕和爱丽丝已经在那里了。"他停下,然后说,"埃斯梅,你能带着她吗?"

 

我没预期到这点。我们已经讨论过他不需要呼吸这件事——难道他刚刚想起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令此事危险?他几分钟前还很支持这个主意呢。埃斯梅看起来也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但她看向我寻求确认,我点点头。她朝我走了两步,轻轻把我敛在怀里,一只胳膊在我背上,另一只在我膝盖底下。这不如我想象的难受,但我不会选择在这样坐着的时候尝试阅读或做其他放松的事情。

 

埃斯梅看看卡莱尔,他点点头,三个吸血鬼出发了。

 

 

 

 

 

 

埃斯梅很快。她似乎甚至没有竭尽全力。我对她步态的印象更像是慢跑而不是疾驰,虽然她穿越树林的速度如此之快,树木在我周围模糊,风迫使我对着分辨不清的颜色闭上眼睛。但是她的步子非常平稳——我稍微有点上下颠簸,但总体来说这次体验在身体上不比普通的过山车更刺激。从精神层面上说,被吸血鬼高速抱着穿越树林真是酷了。我预期会害怕,可是埃斯梅很让人平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爱德华请她带着我。

 

在轻柔地飕飕向前大约一分半钟后,埃斯梅停了下来,我睁开了眼睛。卡莱尔,爱德华,还有依然抱着我的埃斯梅,都站在大约有棒球场两倍大的空地边缘。(在菲尔试图建立与未来女儿的关系时我曾近距离见过这种场地。)

 

埃美特,爱丽丝和贾斯帕都已经到了。爱丽丝跳到我面前,咧嘴而笑,而埃斯梅把我放下来。"如果我做那个举重物的人,我觉得会最难忘,"爱丽丝欢快地说,"因为我比其他人都小。想去找根合适的原木,还是让我直接告诉你你会选哪根?"

 

我不是真的很想去找根合适的原木。户外很潮湿,我也不再那么想要做对照实验了。"带路吧。"我告诉爱丽丝,她游荡回森林里,我跟在后面。在茂密的植被中挑出一条路来十分艰难,我很庆幸我穿的是不喜欢的裤子。

 

那根原木简直是庞然大物。创造出它的死去树木一定比我要年长好几倍。我踢了它一脚;它很结实,不是特别腐烂,在我人类的腿所提供的力下一点都没动。它足够满意。我后退——我觉得爱丽丝能抬起树来,但我觉得她这样做时没法防止潮湿的碎屑掉下来,我可不想把它们从头发里捡出来。

 

爱丽丝溜达到原木边,在中间挑了个适合抬举的地点,一个动作就把它举过了头顶。树叶,一块块的树皮,成滴的水汽在她周围如雨般落下;她来回摇头的速度如此之快,她的脸成了一片模糊,把大多数东西都甩掉。最后,仅仅是为了高潮,她开始跳一种凯尔特似的舞蹈,同时还扛着那棵死树。这是个相当有喜剧色彩的景象。小小的爱丽丝——差两英寸不到五英尺,她的四肢比起她举的原木的直径微不足道,四处跳跃,踢着空气,仿佛毫无负担同时还是大河之舞的明星演员。我笑了,爱丽丝把树扔到空中,卷成屈膝礼,在落下来的时候接住。然后她飞快地用一只脚在泥土里挖了个坑——我为她的鞋子痛心——然后栽下了她的原木,根朝下,插入地里。它陷的比坑深了一段,在她放手后留在了原地。

 

 

在她表演完后我的下巴已经掉下来了,爱丽丝冲我窃笑。"测试一可以划掉了?"她自鸣得意地问。

 

我设法把嘴合上,冲她点点头。我跟着她回到空地。"爱德华是最快的,"爱丽丝说,"而且这里也挺平坦,所以我们应该不需要把你放在树上你也能看见。"

 

无言地,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爱德华走到我的视野里来,张开双臂,好像仅仅是要表示他在这里,然后像个陀螺一样转了180度,瞬间就到了场地的另一头。抵达后,他停了一会儿,勉强刚能看清又足够让人看见,挥了挥手,在我的视线完全重新聚焦之前就回到了我身边。

 

"。"我喘息。我开始觉得,爱丽丝没看到我因为半路无聊而取消"实验"的唯一原因,就是它们观看起来真的非常神奇。我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想看着它们发生。一阵痛苦中,我意识到这让整件事变得有些,像罗莎莉所说,"耍花招"。但是,至少爱丽丝似乎很开心。至少他们是有可能觉得向觉得他们的能力不是寻常事的人炫耀挺有意思的。不管怎样,他们都没有抱怨罗莎莉不来参加,所以我不得不认为他们都是自愿来的。

 

爱德华朝我笑了。这让人有些意乱神迷,我发现我不得不看一下测试清单才能确定下一项是什么。是视力和听力的测试——没那么壮观,但也各自印象深刻。我解释了方案,贾斯帕沉默地自愿进行第一项:他跑到场地另一头——保持在视野内——几乎和爱德华一样快。(我不确定我对他走的更慢这一印象是因为我已经被告知爱德华更快,还是因为贾斯帕故意没尽全力,还是因为我真的有能力区别短距离吸血鬼速度上的差异。)我压着气息小声说出一系列之前我写好并记下的数字:"二,五,二,一,八,八,零,三,九,四,二,三,七,一,五,六,零,四,好了。"

 

贾斯帕呼啸而来,灵巧地从我手中拿走测试清单和铅笔,在第三条旁边写下"252188039423715604"。他还回了物品,去站在爱丽丝旁边。

 

卡莱尔满足了我的视力测试,从场地另一头读出我写的字,小到即使我的眼睛就在纸的旁边,我还几乎看不清。

 

埃美特是爱德华在读心测试中的信息来源。对埃美特这样"熟悉的声音",如果特意搜寻的话,精神听力的范围是几英里,于是爱德华回到了库伦家的房子来回应我给他兄弟展示的各种东西。就像其他的感官测试一样,爱德华回到我们中间,以完美的准确度复述了每件事。

 

"吸血鬼是不是,"当我听到爱德华逐字背诵时,我出声怀疑,"有完美的记忆力?这是另一项你们的能力吗?"

 

"是的,"爱德华说,"但只针对我们成为吸血鬼以后的记忆。保有还是人类时的体验十分困难。"

 

"这一定棒极了。"我嫉妒地呻吟,划掉了#5。"爱丽丝,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阳光?"

 

爱丽丝沉静地说,"就……现……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时,她旋转过去把埃斯梅向前推了几英寸;埃斯梅,尽管看上去吃了一惊,依然站稳了脚跟,设法在过去的时候也显得优雅。这让她正好处于穿透头顶云层的孤零零的一束阳光中。

 

埃斯梅,一旦她注意到了太阳,意识到爱丽丝在做什么,保持着完美的静止,她闪耀着灿烂的色彩。不再是粉笔——她像是碾碎的钻石,她皮肤上的每一点都从一千个平面上向外抛掷着光线。她之前是美丽的。现在她是摄人心魄。我简直不能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

 

埃斯梅看着我笑了。"真可惜罗莎莉不在这里。"她说,这时阳光被蔓延的云层遮蔽,宝石一样的闪光消失了。"这是她喜欢的一件事。"

 

我可以想象。像罗莎莉一样美丽却不发展出至少一点虚荣心是不大可能的。现在爱德华对让我欣赏她阳光下的样子的评论有了更多道理——我短暂地享受了一下对金发女神像将周围的一切沐浴在细小的彩虹中的想象。

 

嗯。我又倾向于喜爱成为吸血鬼这个主意了。我说不定可以什么人也不吃。吸血鬼真是太酷了。

 

 

 

 

 

 

所有的测试都完成了,吸血鬼们决定——速度快到我插不上嘴——是时候回到更干燥、更舒适的房子里。埃斯梅等我又点了一次头,才把我又抬到胳膊里,跟在队伍后面出发。

 

她把我放到门廊上,那是个围绕整个一楼的宽阔、装饰豪华的东西。我是最后一个进门的(爱德华为我开着门)。房子的全部内饰都是白色:墙壁,地毯,家具,几乎全部装潢。这里那里有细小的阴影和斑点的色彩,显眼的鲜明。我走入了一个庞大、高天花板的大厅——这原来一定是好几个大房间,把墙壁和地板都拆掉了。透过南墙,全部由玻璃做成,我可以看到小河在建筑的不远处流动。

 

在我左边,地板抬升的一部分,只在一步之上,是一架大钢琴。我看见一扇开着的门通往厨房——我猜测一般的房子都自带厨房,也没有强烈的理由把它从房子上拆下来,尤其是他们之后可能还要卖掉搬走。餐厅由一道低矮弯曲的墙与前厅隔开,越过墙我看见一张围着八把椅子的桌子。我猜他们有一把多余的椅子也不奇怪,考虑到七是个奇数,而八把会让家具沿长方形的桌子对称排列。吸血鬼们都脱了鞋子,上面覆满了泥巴,我也依样,把背包放在运动鞋旁边。

 

我看见一个宽阔、陡斜的旋转阶梯,于是向上看。它通向一处平台,透过栏杆可以看到,但是两边的厅堂都被墙挡住了。它们围成半圆形,从大厅通向穹顶覆盖,高房梁的天花板。我在外面总共看见三层楼,推测第三层的房间是堆砌在第二层的上面。看起来它们没有突出到玻璃墙上——楼梯的远端,伸展到更高一层U形部分之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人在那里到巨型玻璃之间走动。

 

"想参观一下吗?"爱德华在我耳边说。突然被从欣赏房子的凝视中分神,我跳起来一点点,然后想要通过转身看着爱德华来掩饰。他似乎很享受我对这一建筑的赞赏。

 

"好啊。"我说。在我表示同意,爱德华向楼梯滑去并期待我跟上时,我才意识到这种邀请可能意味着,"你有兴趣看一看这美丽的房子吗?",但可能意味着,"你是否对我,作为一名异性,感兴趣,所以你愿意在我的引领下参观这个房子?"我不确定他是哪个意思。我还没有抽出我所需要的时间来考虑。我为什么非得要去学校呢?学校为什么非得要布置作业呢?查理为什么不能自己做饭活命呢?我为什么非得要睡觉呢?后天是星期六,我会有一些未被占据的时间,但如果我必须在那之前为某件我还没有好好考虑过的事做决定怎么办?

 

当我考虑这些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可笑,因为当爱德华转过头来确认我跟上了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担心。他半路停住,等着我跟上。"贝拉,你还好么?我知道我们一定有许多需要习惯……"

 

"不用,我没事。"我马上说,并且微微加速来证明。"的确许多事要处理,但是我觉得我适应的还好。咱们参观房子吧。"我开始朝楼梯上快速走去。

 

"贝拉。"爱德华说,抓住我的肩膀。我停下转身,当然,从楼梯上掉下来直接摔到了他身上。他像往常一样抓住了我,把我放在楼梯底层站住。

 

"怎么了?"我问。

 

"你确定你没事?"他问。

 

我考虑了一下。"我确定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我最终说。

 

爱德华看起来很失望。这在他脸上真是很奇怪的表情——他看起来像是被辜负了,而不是像一些失望的人表现出的,受挫与不顺利感。我猜他不习惯要等着别人想说的时候才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也许并不公平,从他的角度来说,但我对我的隐私感激到了极点。"你想要什么?"他问。

 

 

"参观房——"我开口说。我的肚子响了;我看了看表,它表示时间是七点半。"吃三明治,"我改口,"之后再参观房子。"我走到我的背包旁,拿出包起来的晚餐,把它剥开咬了一大口。

 

 

 

 

 

 

 

"欢迎你坐到餐厅的桌子旁边。"爱德华邀请。我,考虑到把面包屑弄到洁白高档的地毯上的可能性,走到他指示的地方坐下。他在我旁边拉了把椅子。我没看见其他吸血鬼;他们一定是在我眨眼或没有付出足够注意力的时候分散到房子的别处了。

 

爱德华叹气——这一定只是为了姿态,如果吸血鬼呼吸只是为了说话和闻味的话。"爱丽丝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他小声说,"但我依旧总是感到惊奇。"

 

我从食物中抬起头来。"她都说了什么?"我认识爱丽丝没那么久——我不确定她是从哪好好了解我的性格的,除非……哦,当然了。如果她想的话,她可以看到我对各种不同的可能情境的反应,当我的脾性足够稳定,我不会思虑太多便会做出决定的时候。

 

"她告诉我不要打断你,"爱德华说,"我之前失手过一次,对不起。她告诉我如果我对你哪怕撒一次谎,结果都会很糟糕。她告诉我对你保密并不安全,因为你如果发现有地方不对劲,你会一直去查,直到把自己害死。"

 

我缓慢地点头;这些听起来基本是对的——尽管我觉得如果我知道有秘密会害死我,我会远远的不碰它,我认为我对具有未知风险的秘密不会如此。"爱丽丝挺聪明的。"我说。

 

"她的确是,"爱德华苦笑,"她还告诉我要慢慢来。"

 

我僵住了,吃了一部分的三明治一半在我嘴中。"好吧,"我玩笑,"你是做速度测试的那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也没觉得他是。现在我知道他知道爱丽丝已经告诉了我——我的头晕了。但我还是不想谈论此事。我需要思考,我需要在爱德华不在那里美丽,热切,可能还饥渴的时候思考。"你知道,"我说,"我有一大堆清单是关于吸血鬼如何运作的问题。我猜你要听取爱丽丝不保守秘密的建议?"

 

爱德华缓缓点头,眼睛一直注视着我。我打破眼神交流,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塞到嘴里,穿过房间去拿笔记本。从那上面,我开始挨个读问题。爱德华看起来很挫败,但是尽可能地回答我。

 

 

 

 

 

有些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贾斯帕控制的是吸血鬼生理上的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能读我的思想;他不知道爱丽丝是否有时间局限(但提到他从未听到过早于几个月的预视);他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但怀疑与我的不可读有关;他知道转变的过程,但不知道原理。

 

我了解到的东西比我期待的要少。爱丽丝可以通过不会发生的未来预视来"了解别人",因为他们即使是在靠不住的预视中也展现出了性格特点;这挺明显的,而且爱德华的应用能力也不逊色。虽然未听说过一模一样的能力,有一些是相似的——例如,在沃尔图里有个人,一个叫阿罗的家伙,就是像爱德华一样的读心者,但他范围上限制于肢体接触,程度上却更广泛,据爱德华所说,可以达到了解"你生命中拥有过的每一个念头"。(爱德华只能读到即时的表层想法,无法提取出他想听的特定对象。)吸血鬼的力量和速度与人类时期的同等能力相对应,并同样有所差异,但在分布上有更长的右尾。吃人类让吸血鬼在身体上更强壮,但在精神上更虚弱,原因是如果他们开始这样做,他们就更不可能对一直这样做进行抵抗,除非是已经缓解了饥渴。

 

眼睛颜色取决于食谱。最近刚刚食用过人类的吸血鬼有酒红色的眼睛。食用动物产生的是我更常见到的金色。随着进餐之间的间隔,这些颜色会随时间变化。饥饿的吸血鬼有黑色的眼睛——这解释了我第一天上学时爱德华为什么特别烦躁;他已经有一阵没吃饭了。新出厂的吸血鬼眼睛是明亮的血红色;这种颜色会在一年左右消退,动物血比人类的更快。

 

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美丽。然而,美丽,就像其他的特点一样,会被转变过程强化——而寻找转变对象的吸血鬼偏向选择有魅力的人类。这也解释了库伦家展现出来的年龄分布。(这样选择效应可以解释我为什么最终会成为吸血鬼:像我一样拥有抵抗爱德华读心术的能力,我作为不死之身很可能会出现有趣的能力,而且我可以轻易想象出吸血鬼在人类种群中挑选,寻找像这样的才能。)我有些迷惑卡莱尔居然以美貌作为标准选择了转变对象,但又想不出礼貌的询问方法——我以后会从其他人中得到独立的背景故事,并尝试自己拼凑出模式来。

 

吸血鬼由细胞组成,而不是石头,他们的力气与坚硬程度匹配得相当匀称——吸血鬼们对彼此感觉就像人类与人类之间一样柔软。他们并不脆,只是很坚硬,就像钢缆。相应的,当他们移动的时候,他们可以弯曲,而不是断裂或是将自己磨成粉末。他们的头发会生长,虽然很慢——与人类毛发没有很大差异,有时候也会断裂,所以如果它们一点也不长的话,卡莱尔这么老的吸血鬼必然会变秃。

 

吸血鬼们像库伦家这样成群居住并不寻常。理论是喝动物血让他们"文明"了——库伦家所了解的其他吸血鬼家庭形式的集合体,他们的德纳利朋友,也戒了人血。(显然他们的内部笑话是将不吃人的吸血鬼称为"素食主义者"。)正常的吸血鬼以称作"血族"的小型团体生活——两三个,有的时候四个人。他们很可能会经常旅行,而不是安顿下来,融入人类社会。然而,爱情上的配对并不仅限于库伦家,许多吸血鬼都这样做。

 

爱德华从未听说过吸血鬼分手。

 

爱德华从未听说过吸血鬼在他或她的伴侣去世后还能存活下来,然后再找另一个的。

 

爱德华听说过的吸血鬼可不少。

 

呀。

 

我直接移到了关于沃尔图里的问题,试图让自己对的反应不要太明显。

 

沃尔图里是个五人血族:三位男性吸血鬼与其中两位的妻子(第三位曾经有妻子,但她死了。于是,当然,在那之后并无取代。)妻子们不抛头露面——只有男性才是,阿罗,马库斯,凯厄斯,是沃尔图里活跃的代表人物。(阿罗不是唯一一个有额外能力的;马库斯显然可以"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爱德华在描述他们的早期历史时有些模糊,建议我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问卡莱尔。大夫很显然在他们的护卫(血族相当大的一部分延伸,包括许多因为拥有前途无量的能力而被挑选出来的吸血鬼)之中度过了一段时光。

 

爱德华推测人类比其他物种闻起来更美味,是因为吸血鬼过去曾经是人类,以维持他们先前生存的同种血液会存活的更好,但他并不确定。

 

我记了大量的笔记。已经有了那么多需要我思考和处理的东西,我刚刚却又加了些。我想是不是最好放弃参观,但是决定既然我已经在这了,应该看一看。

 

 

 

 

 

一楼包括我看过的大厅,我瞄过的厨房,我注意到过的钢琴台,我坐过的餐厅,还有一间卫生间,几间公共办公室存放家庭账本和投资组合排列之类的东西,还有围绕着一台大平面电视和几台电脑周围的坐区。

 

二楼包括卡莱尔和埃斯梅分享的套间,有他们的书房,卡莱尔的套间,还有另一个卫生间。(我短暂地为吸血鬼的卫生间为什么有香波和香皂而迷惑。他们显然不是为突如其来的访客而融入其中,不然他们会把厕纸也包含进去。然后我意识到即使不像人类有出汗和蜕皮的习惯,吸血鬼也会以正常速率从周围环境中积灰。)在套间旁边是罗莎莉和埃美特的房间,因为罗莎莉不愿被打扰,我没有看到。毗邻的一对房间是贾斯帕和爱丽丝分享的。

 

我在大厅一层旁边的墙上注意到许多照片,并停下来看其中的一些。我看见一张结婚照——一张老照片——是卡莱尔和埃斯梅的。还有一张结婚照是爱丽丝和贾斯帕的——这么说他们结婚了,而不是像杰西卡拙劣的描述为"在一起"。而罗莎莉和埃美特有六张。每一张里,他们都站在不同的背景前,罗莎莉穿着不同的婚纱。我不是很确定为什么有人要结六次婚,但我怀疑婚纱裙是个激励因素。除了结婚照,我还注意到许多家庭画像。卡莱尔和爱德华在第一张里是单独在一起的——有意思。爱德华是最早来的。埃斯梅在下一张中出现。罗莎莉是下一个加入的,跟着是埃美特。然后,似乎爱丽丝和贾斯帕是一块儿到来的。

 

顶层是图书馆——或者说爱德华是这么称呼的;我往里窥视,看见里面的书比卡莱尔私人图书馆里的要少。里面有更多的电脑,还有几张宽桌子搭配着椅子。我问这儿是不是真有图书馆的功能,爱德华不情愿地告诉我这里更像是他们喜欢伪造文件,入侵电脑之类的场所。这没有特别让我困扰,为了在人类社会保持不变老,他们不可避免的会需要技巧和手段来掩饰。

 

同样在顶楼上的是爱德华的房间。它贴到了南墙上,相应的分享了巨大窗户的一部分。天已经足够昏暗了,但我知道白天的时候风景一定是非常壮观。

 

爱德华的房间有自己的衣橱和卫生间,和罗莎莉和埃美特的房间一样。与房子其他的部分不同,它的装潢不是白色:他的地毯是金色的,他用暗金色的织物将墙壁完全垂盖。唯一的家具是一个黑色的皮沙发,一张桌子,和一把写字椅。他也有一台电脑(他们到底需要多少电脑?我数了十四台,而我还没见过所有的房间呢)还有成架成架的CD。显然他是个音乐爱好者——我怀疑他是不是底层将钢琴放在荣誉之处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整个房子了?"我问。

 

"有个地下室,我想不出安全的方法带你进去,"他说,"它的设计是如果你不是吸血鬼就难以进入。还有一个我们改造成车库的附属建筑。"

 

我对车子没有足够强的兴趣让我徒步——或被抱着——去一个远到我看不见的附属建筑。"我就跳过车库吧。"我说。

 

"好,"爱德华说,"接下来干什么?"

 

"我觉得我可以回家了,"我说,"查理也许会担心。"

 

爱德华提出送我回家,而我知道他可以直接跑回库伦家,所以没有交通工具上的逻辑问题,我拒绝了。我需要思考。我想要在爱德华不在旁边的时候思考。我想要独自思考,安全地处于卡车中,当我出声说话来弥补开车时不能写字这一事实时没人能听到我。

 

爱德华陪我走到门边,礼貌地向我道别,伴有对手臂冰冷的一触,在我坐上驾驶座驶离吸血鬼之家时注视着我。

 

当我回家时,查理嵌在沙发里,看着我没有费心去辨认的体育节目。我上楼梯时他喊出对三明治的感谢,我回喊不麻烦。

 

现在很晚了。我早晨还要上学。我大多数作业还没做。我有更多"吸血鬼的事儿"要处理,比我曾经一次性处理过的任何事情都多。

 

我衡量了一下我的选项,最终决定在如此短的时间跨度内逃两次英语课会很不好。我睡觉了。

 

 

 

下一章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四章


第四章 做媒

爱德华给了我一个意义模糊的表情,在我离开生物教室去上体育的时候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不是很确定应该是什么意思——如果很重要的话也许他会在放学后找我。当麦克和我朝着最后一节课走去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他的大脑在自我蚕食一样——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我决定礼貌地回绝他是个优先级事情。我不是完全确定吸血鬼在不吃人这方面有多可靠,尤其是爱丽丝还很担心,而只有上天才知道爱德华对他现在捕捉到的麦克青春期男生的什么关于共同迷恋对象的想法会如何反应。

也许我应该设计麦克和别人在一起。如果他喜欢我,这对他喜欢的类型是某种线索——苗条但没有明显的健美感,棕发,棕眼,基本上对称但并不特别惊人,这就是我。我考虑了一下午餐时和我们坐在一起的女孩子。杰西卡似乎有些可能;她比我黑,小小的很可爱,而且相当受欢迎。我无法看出他们俩能安顿下来,生五个孩子,但是不难想象出他们一起去看电影。我们学三角的时候我会微妙地向她提一下他的。

埃里克则不那么明显。我开始做瑜伽的时候,我在脑袋里把他和其他人配对。有安吉拉,但她好像模糊地小声提及过喜欢某个不知是谁的男生,从她对他的描述来说,我觉得不是我见过的人(即使我因为他是被喜欢他的一个女生描述而校正了之后)。我猜劳伦也许可以,尽管我不确定埃里克应该忍受她——他挺好的,而劳伦是我在福克斯遇见过的最不讨人喜欢的人,除非我根据在罗莎莉那里的所见做出泛泛的推论。但是她的确漂亮——她的举止和匀称的容貌中有某种高傲的气质。她的发色和我不像,目前来说,但是她时不时把头发染成不同的颜色。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把我的企图策划在她染成黑色的某一周。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接受他,但她抱怨单身也抱怨得够多了。

我感觉有点愧疚,策划做这么多媒,更多却是为了自己方便,而不是为了做媒对象的幸福。在注意到这丝愧疚时,我同时察觉到我的大脑在重新评估结对质量来使之名正言顺:杰西卡和麦克在一起会很可爱的我的大脑说,又不是说他们不能成,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杰西卡也没有把他放到"拿十英尺的棍子也不愿碰的男生名单"的前十位啊……说不定劳伦只对女生才刻薄,而对像埃里克这样的男生会很友好……

我进入下一个动作姿势的时候太快了,扯到了腿上不该被扯到的什么地方,立马换成更舒服的坐姿,把不适感按摩掉。麦克敷衍地寻求完老师的许可后小跑了过来。"你还好吗,贝拉?"他问。

"嗯,"我说,"没断,也没错位,只是腿不大高兴。"

"你确定?你想让我扶你去医务室吗?"

"如果你可以告诉老师我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想就坐在这里,那就太棒了,"我告诉他,"但我觉得我不需要医疗救助——下课铃响的时候应该就好了。"

麦克顺从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他有点让我想起金毛寻回犬。

你任凭他这样沉溺于对你的迷恋中,只会让他越来越不开心,我的大脑说。你让他离开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只要他还没说什么,直接面对这一问题只会不必要地伤人。为他自己好,把他和杰西卡凑在一起吧。

我朝自己摇摇头,只有一丁点,来把我的下一想法投放到世界上来,在这里它没法像雾一样重新塑型。(在体育课上掏出笔记本来也许会让老师怀疑我的腿的状况。)这不是我想把麦克和杰西卡安排在一起的原因。即使这是真的,这也不是我想这么做的原因。即使这也许会有好处,会让我比原本更想这么做,这也不是必要或充分的条件。我毫不怀疑,如果我想要麦克,我永远不会因为他们在一起会很可爱就想到让杰西卡去追他。我很确定,如果麦克未曾喜欢我,而是跟在某个例如罗莎莉这样不可能的对象身后,我不会费心玩弄他的爱情生活只为确保他不会沉迷于得不到回报的诱惑中。我仅仅是不想要他的关注,所以我试图将它引到别处。我拒绝在决定的高尚性上对自己撒谎,即使它在我的计划列表上愈发坚固。

我是怎样的人?我能不能为自己的选择编出天花乱坠的理由并不重要。它们必须得是我做出这些选择的真实原因,否则它们根本不能回答问题。如果我让自己对美丽的正当辩解照单全收,在自我吹捧的道路上一意孤行,我会弄错我坚决不想弄错的那一个问题:

在贝拉 斯旺的头骨底下,是谁在掌舵?






爱德华在我去卡车的路上赶上了我。我只有一点点瘸,他也没有对此做出评论——我推测他已经通过麦克的眼睛看到了整件事,不想说漏任何证据。"杰西卡忘了她应该给你打电话。"他告诉我。这证实了我的猜想。也许他看到了这件事,注意到我不想要人帮助。

"那,我猜我必须给她打电话了,"我说,"三角对未来的生活太重要了。"

爱德华轻声笑了,然后严肃了一些。"你为什么要换实验搭档?"他轻柔地问。

"因为安排给我的那个人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我刚刚杀了他的小狗一样,然后第二天都不来学校了,当我还在适应环境的时候,而且安吉拉和她的前任搭档不介意交换。"我回复。

"我很抱歉我曾那样看着你。"他真诚地说。

"我不明白你想拿我当点心为什么会让你看上去很愤怒,"我说,"帮我琢磨一下吧?"

他做了个苦相——他好像经常这么做,而这对他的吸引力没有什么帮助,倒不是说他在这方面有需要。"我生气你……玷污了我的自控。你让我离我想要成为的人更远。"

"那种上学的时候不把吸管戳进别人身体的人。"

"对。无吸管。"他悲哀地笑,"怨恨你没有一点道理。你没有做任何事情。但是感觉像是你做了什么。"

我点点头。"这解释了怒气。但是在之前你也很古怪地看着我——好像我让你很迷惑。那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我们已经到我的车旁边了,爱德华看上去很欣喜——也许是因为我又问了个问题,而不是直接跳上车轰隆隆地开走?"我不能读到你的心,"爱德华说,"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让我又注意到的。我其实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你的情况,只是因为我没有努力去听,直到我注意到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想你。我想知道这乱哄哄的是为了什么,却……说不上来。"

我不确定爱丽丝有没有告诉爱德华——或者在他附近想过——她告诉了我他喜欢我。我选择在这个场合不要提起。"我猜读心术是你一段时间之后就会适应的事情?"

"之前,我做不到,"他说,"卡莱尔先于我意识到了所发生的事情;我一直在回复他的想法,好像他大声说出来了一样。"

"为什么你们有一些有额外的能力,有一些没有?"我问。

"我们也不是很确定。至少,在我和贾斯帕的例子中是——对爱丽丝我们只能猜测——这和我们人类时的力量相似。我很擅长解读别人。讽刺的是,现在有我的能力可以倚靠,我觉得我在读人表情上退化了,"他干巴巴的说,"贾斯帕是个领袖,非常有感召力——即使在转变前,他也能让人群平静或是煽动。"

我点点头。"我有点难以想到什么能产生爱丽丝的能力,如果你的倾向不只是巧合。很好的模式识别能力?全面的物理学知识?"

爱德华耸耸肩。"我不知道。不管怎样,仅仅因为贾斯帕,爱丽丝和我有最闪亮的天赋,不意味着别人就没有独特的能力。罗莎莉保留了她的美貌。埃美特是最强壮的。卡莱尔有惊人的抵抗血液的能力——他能作为外科医生行医而没有一丝不适。埃斯梅一同带来的是她动情去爱的能力。"

"当我成为吸血鬼,我能变隐形吗?"我提议。"既然我现在思想上是隐形的?"

爱德华在嗓子后部小声怒吼。"你不一定要成为吸血鬼,"他说,"爱丽丝的预视从不确凿。一定有让你继续为人的方法。"

"两件事,"我说,"首先,没有必要一定要有这么一种方法。宇宙允许按照它的方式发展,即使它的方式,结果会是我成为吸血鬼。其次,我有点喜欢这个主意。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是个好时机,但是这听起来的确像是附赠很多好处。"

"不行,"爱德华说,"贝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宁愿自己是人类——"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说到一半止住了。"好吧。爱丽丝说启动过程,或者不管是什么的那三天'不好玩'。我可以打赌那有足够不好玩,让你希望从来没有发生在你身上,觉得它不值得。这会有一点难以相信,但不是不可能。但是既然你已经经历完这个部分了你到底为啥会想再回去?我不知道你们其他人有多大,但是你意识到爱丽丝现在应该早死了,对吧?人类一般不会活到一百岁。不管她对于身为人类到底有什么可怀念的,她反正也不会再拥有了。而死掉也没有什么可以爱的。"

"问问罗莎莉她怀念什么。"爱德华阴沉地说。

"她会告诉我什么?"我问。

"她的答案。"他咕哝。

我打开了卡车门。

"贝拉。"爱德华哄着说。我觉得他想让我留下来。

"不要,"我说,"我不想进行神神秘秘的对话。如果这是现在你唯一能进行的对话方式,我要回家给杰西卡打电话了。明天见!"我说。我希望我设法在声音里注入了足够多的愉快情绪,让我听起来不要像是在报仇。这不是重点;我不想因为爱德华很神秘就报复他,我只是不想忍受谜团,因为这很不愉快。如果他最终决定在我周围不再模棱两可,不予帮助,这很好,但是即使他不会这样,我还是可以通过在他的评论变得缺乏信息量的时候转身离开,来获得更多我想要的东西。




爱德华没有试图跟着我的卡车。我在车道上停下,自己进了屋,打给了杰西卡。她承认计划完全从她脑子里溜出去了,但是同意我可以晚饭后过去学习。我搅了些酱,开始在里面腌晚饭吃的三文鱼。鱼熟的很快,在查理回家之后做会更有道理。我设了定时器,提醒自己足够提前地预热炉子,然后做了当天的作业。

当我做完之后,我拿出笔记本,保存了当天宝贵的见解,尤其是我试图把朋友们安排在一起既不高尚也不慷慨这个部分。我正在疑惑爱德华为什么不想让我成为吸血鬼的时候定时器响了。没有非常明显的动机。如果他喜欢我,他理应想让我存在于附近;即使他觉得他会厌倦我,也没有规定说我永生的剩余时光都必须和库伦家待在一起。如果我被转变,作为附加福利,我闻起来就不会再像食物,他就不用总是与诱惑抗争才能让我安全地待在身旁了。也许有一些爱丽丝没提到的对精神理智的影响,我还没有了解到。 (尽管,回想起来,我认为我对他们的行为都有合理的解释,我还是没有忽略我曾以为爱丽丝和爱德华可能都疯了。)表面看来整整三天的"不好玩",或者突然的无法通过睡眠来充能,似乎不大可能没有不良后果。我必须询问得更仔细一点。但我合上了笔记本,去把炉子打开。

查理对时间的掌握非常好:他到的时候哔哔声刚刚响起显示合适的烤鱼温度。我把锡箔纸放在烤盘上,把鱼放在锡箔纸上,整个放进炉子里,同时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福克斯在犯罪方面没有什么。查理逮的基本上是超速行驶,偶尔还有镇外徒步狂热者,觉得在离家的时候惹麻烦很有意思。相应的,他这一天平淡无奇。当他描述完了所有的平淡无奇之处,我告诉他我午饭时与库伦和黑尔坐在一起——他似乎很高兴。完成了仪式性地交换日常活动信息之后,我开始炒菠菜;菜炒的很快,我想把时间控制在三文鱼熟的时候出锅。查理打开电视看了几分钟某种体育赛事,直到烤炉的定时器响起。

我们吃完饭后,我又给杰西卡打了电话,让她知道我就要去了,确认了去她家的最佳路线。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在旁边一带。我们学了习,我我们复习完大部分材料之后,我说,"杰西卡,真的谢谢你帮我弄这个,数学是我除了体育外最糟的科目。"

"谢谢。"杰西卡很自豪。

"你知道吗,你是个很善良的人。 "恭维的话在我的脑袋里听起来很奇怪。但我知道这只是与我脑袋有关的一个事实。恭维话对于受恭维的人来说听起来并不奇怪,除非他们已经怀疑你有更深的动机。无论如何,我也没有说谎。不管爱德华说了什么,杰西卡向我伸出了援手,提供了宝贵的陪伴——还有三角上的帮助。"有你当我的朋友我真幸运。"

杰西卡几乎要发出咕噜声了。"你真是个甜心,贝拉。"

"你怎么没有男朋友啊?"我天真地问。

杰西卡撅起嘴。"已经有……哦,好几个月没有人约我出去了。"

正中靶心。"之前是谁约的你?"

"丹尼尔 怀特,"她告诉我。我不认识这个名字,虽然我说不定能认出脸来。"但是我拒绝了他。"

"为什么呢?"

"不造,他太……我不喜欢他的声音。"她说。我相当确定不管她是为什么拒绝丹尼尔,她也不清楚,这是当场编出来的。

"也许你应该约麦克出来,"我说,"他的声音挺好听的。"

"什么?"杰西卡似乎挺吃惊,"嗯……我猜他是这样吧。"麦克说话的时候听上去有点深情和低沉,像个乡村歌手之类的。现在杰西卡已经走到这一步,把"声音"鉴定为相关评判标准,这很有可能会帮他的忙。"但是我不约男的出来,除非是女孩约伴的舞会。"

"啊?为什么啊?"我问,假装迷惑。"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嗯,对啊,但是……"她渐渐减弱,考虑着。我什么也没说,害怕会打断我猜测是非常有帮助的思绪。"他听起来的确不错,是吧?"

我点点头,鼓励地微笑。

"好吧,我也许会,我不知道。"她说,甩着她的卷发。这也许是我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我再次点点头,假装突然被一个余弦分了神。






我在周四和我的人类朋友们坐在一起,在爱丽丝在大门处截住我,并答应晚些时候打电话讨论"出去玩"的事之后。杰西卡没有约麦克出去,但她的确和他坐在一起,保持着更多是和他而不是其他人进行的对话。

安吉拉问我有没有看见之前的彩虹。我看见了。我开始觉得放学后计划的吸血鬼能力小演示有些没有意义;我已经有强烈到恐怖的预感,他们会和爱丽丝描述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不期待这些测试会教给我任何知识,像测试应该做的那样。这几乎让我想到科学课上的"实验"——书上会告诉你操作的步骤,如果你得出来的结果和书上不一样,这只能说明你实验做错了,而不是你得知了物理学上的革命性知识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我其实喜欢科学,而不是重复——他们提供给学生的那东西甚至都没可能接近官方供给惊喜的复制性学习。(I actually likedscience, but not repetition - the things they gave students didn't even approach the possibility of surprise afforded official replication studies.)

期待的是触到吸血鬼们对自身了解的极限,并加入他们了解更精细的细节。他们或许有好几个世纪的累积年龄,但是也存在庞大的假说空间,而我没有理由猜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不同寻常的实验倾向。比如,我愿意拿钱打赌他们从未核实过爱德华的范围会不会受磁场影响,或是爱丽丝在有人想要做决定却不停地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会不会失效。

我好奇,仅有一瞬,贾斯帕会不会即使想要使用他的能力也不会作用在我身上。我异乎寻常地擅长调节自身情绪。如果他在我选择生气的时候安抚我——或者说,更有可能的是,考虑到实验可能发生时的情境,当我选择被吓得毛骨悚然的时候——那它运行的会有多好?如果他真的只影响非意识的东西,我也许和其他人一样脆弱。但是我对仅仅纯粹的物理干预就能够做到那吸血鬼暗示的精细控制表示怀疑。还有,我的印象中他的能力对吸血鬼也有影响。吸血鬼没有心跳可以变化——那当他调整吸血鬼的情绪时,他是在捣鼓什么呢?

爱德华为什么不能读我呢?爱丽丝能提前多久预视?当她的预测描述的是不可能发生的未来时,如果有的话,会有什么用处呢?当成为吸血鬼之后会有什么能力呢?吸血鬼曾有过重复的超能力吗?世界上还有什么其他超能力者?他们标准配置的能力,如力量和速度,差别大吗?(爱德华说过埃美特是家里最强壮的,但没有说强多少,或这样的差别有多常见。)拒绝吃人类是怎么不影响他们的心理,生理机能,和能力?转变是怎么起作用的?他们的眼睛为什么会变色?是什么让他们都这么美丽?以他们皮肤的状态,他们是怎么做到柔韧灵活同时又不到处掉石粉?他们的头发会生长吗?总体来说吸血鬼的社会风俗是什么,我所认识的这家人又有什么不同?沃尔图里凭什么掌权,又有谁为他们工作?人类闻起来为什么比其他物种更美味——我们的血液有什么特殊之处?

有如此多可遐想的东西。坐在生物课堂上,而不是带着一卡车笔记本跑出去连续一周不睡觉地调查吸血鬼,就像是有好指甲却强迫自己不去挠一处特别痒的地方。我冒险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把问题写了下来,这有点用;至少没有一个问题会丢失,而当我有机会的时候,我可以追究到底。安吉拉似乎并不好奇,而爱德华一定是可以听到我铅笔的摩擦声,并且判断出是我,因为他转过身来看。他迅速地一瞥,看到我和我的笔记本这一幕,然后又转了回去。

生物课谢天谢地的结束了。我尽力在体育课上不要想太多有关吸血鬼的问题,考虑到怀疑增加,还有做婴儿式时使用笔记本身体的尴尬程度。我部分成功了: 我只想象出了我已经写下来的问题的变形和拓展,即使它们先从脑子里溜出去,我过后再看笔记的时候觉得也能再组织起来。体育课结束之后,我停下来潦草写下几个有用关键字例如"koinophilia","进化?!"还有"(&指甲)",然后继续出门朝卡车走去。(注:Koinophilia is an evolutionary hypothesis proposing that during sexual selection, animals preferentially seek mates with a minimum of unusual or mutant features, including functionality, appearance and behavior.源自维基百科)





爱德华又赶上了我;我可以感到一种模式正在形成。"你好,贝拉。"他说。

"你好,爱德华。"我回答。

"你在笔记本里都写什么?"他问。

"我习惯于不分享这一信息。"我说。

"嗯,"他说,"我为什么不因为你在神神秘秘的而走开呢?"

"走吧,只要你想,"我说,耸耸肩。"我想不告诉你关于我的笔记本的事,胜于我想与你交谈。我大约一小时后会再见到你,在检测'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在逗我'的时候。除非爱丽丝弄错了。"

他好像不喜欢这个答案,于是我继续说,"而且,我又没有说,'嘿,爱德华,你应该根据我在笔记本上写的东西做决定,'然后又拒绝告诉你我写的是什么。相反你显然觉得我会认为罗莎莉的事情对我的人生选择非常有教育意义,但却不告诉我是什么——而且你没有通过像罗莎莉不愿意你分享她的私人信息这种说法来使之正当化。"

"她也许会不愿意。"爱德华说。

"那你就不应该告诉我她的私人信息。这也许甚至是你告诉我的原因,就我所知。但你当时没这么说。而且如果你知道你不会告诉我,就没有理由把它提起来。也许是有和罗莎莉谈谈的原因,那让她找我谈谈,或是征求许可由你告诉我这件事。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提供给我,又不确定我能从正确的途径得到,就没有理由提及这一信息的存在。"

他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我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到了卡车边。我拉开车门。

"又要走?"他说。

"我不知道要和你们做多久实验,所以我想回家确保我爸爸回来能有三明治。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来,既然我们之后要去同一个地方。"我又耸耸肩。我试着看起来无动于衷,但是我对爱德华迷恋我这一事实开始感到不舒服了。这会非常复杂,至少在我变成吸血鬼之前是这样。不小的部分,是因为他渴望我的血液:他显然能在正常的社交情境下控制住自己的渴望,但是在大面积的身体接触下,我就不知道他的控制力有多强了。

而如果——在我更深思考过之后——我决定我不感兴趣,我不确定我能够摆脱他。

他上了乘客座,而我努力掩饰这一举动引起的警觉。我出了停车场上了公路,想要延迟进一步的考虑,到我不再控制正在移动的机动车为止。拿着一罐芥末的时候再想我是否有选择的自由就安全多了。





去我家的路上我没有把我们——好吧,我自己——弄死。爱德华抱怨我对速度限制的遵守;我没有说话。他跟我进了房子,拿了把椅子,而我忙于准备三明治材料。

我没有任何能力实施自保,如果爱德华,或者任何一个吸血鬼,决定对我武力相向。这比我对阵家蝇还要不堪一击:苍蝇还挺难逮。吸血鬼都比我快很多,我就像个大谷仓一样容易被打到。即使我不是世界笨拙之杯的卫冕冠军,这也是真的。这不仅仅适用于吸血鬼想要杀我的情境:我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脆弱的,如果他们决定限制我的动作,伤害我,拿走我的东西,或者自行做任何事情。

组合查理的三明治让人平静,我做完第一个后开始做第二个,因为我知道他也许会吃两个。以稍微清醒的头脑,我说服自己我和其他人类一样,多多少少都处于这一局面。我的确是世界笨拙冠军,不是特别强壮,或迅速,或是能走过平坦的静止平面。如果,假设说,麦克或埃里克决定要和我打一架,我也没有理由相信自己能胜利地走开。

我开始做第三个三明治,来包起来带着作为晚餐,因为觉得吸血鬼们不会有正常的食物。就是吸血鬼的食物。如果一个"正常"的吸血鬼看到我和爱德华在一起,他们会认为他想留着晚餐温热,这也是我还有脉搏的唯一原因。而这个事实让爱德华比麦克或埃里克更加危险。

其他让爱德华更危险的因素包括他无法控制,无法抗拒,还有——讽刺的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不想让他回来。他无法控制是因为,如果事情失去控制,我回了家,告诉查理什么用也没有:他和我一样脆弱——这对任何人类来说并非如此,至少对可预测到的不是。他无法抗拒是因为他能够读心:如果我试图让杰西卡去追他(为了思维实验的目的,忽略掉我十分确定她自己已经试过并且被拒了)只要她一开始暗示,他就立刻能从她的思想中看到,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因为我不能肯定的说我对他不感兴趣,想让他消失,我不想采取极端的措施,像是大半夜离镇而去搬到泰国。这也许能保护我远离身为吸血鬼迷恋对象所带来的各种令人不快的危险;我疑心这至少会让我很难被跟踪,尽管有了钱和魔法也许并非是不可能的。这说不定会让我不值得追,如果我做得足够好的话。但我不能既避开危险同时又享受福利。






"你觉得做够三明治了吗?"他坐在椅子上用蜂蜜般的声音挖苦的说。我看着双手,注意到我无意识地拿了第四对面包片。

"哎呀,"我说,把面包放回去。"是的,我做够了。"我把查理的三明治放到盘子里,用塑料纸包起来放到冰箱里,然后打包了第三个放到背包里。"我们现在可以去你家见你的家人了。"

"还不行,"他说,"卡莱尔还要工作一会儿,他想在我们开始之前见见你。如果我们在半小时内出发,就有充足的时间到那里,即使是遵循限速也一样。"伴着最后一句他发出了喷气声。

"你知道我爸是警察吧。"我指出,坐下来。

"对,我知道,我回想起来你好像还系了安全带。"他说。

"我开始觉得如果我让你开车带着我到处跑的话,我是不会很高兴的。"我说。

"我说不定会是比你更好的司机,"他挑战我,"经验更多,反射更好。"

"还会撞得更惨,如果你撞了的话,"我说,"如果你开到一小时一百五十英里。话说,这就要变成那种只能用数学解决的争执了,而我要把对数学的忍耐力留到之后的三角作业上。"

"说不定我应该载我们去我家的房子。"他说。

"你要开到一小时一百五十英里吗?考虑到爱丽丝看见我没死,我觉得我宁愿接受额外的风险是与我驾驶,而不是体验恐惧,联系在一起。"

"如果你已经觉得自己是永生的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害怕呢?"他问,听起来不大高兴——依然是为了我想成为吸血鬼这件事,还是为了当前更肤浅的问题?我分不出来。

"我在只拥有有道理的情绪这方面并不是完美的,"我说,"不管怎样,我宁愿不以一百五十英里的时速在汽车上旅行,不管是不是真的对我有危险。我宁愿不做让查理蒙羞的事;我宁愿不做让旁观者觉得自己身陷危险之中的事情;而且我还挺喜欢附近的风景的。我以一百五十英里每小时旅行会被吓坏这一事实,让我在速度表偏得太靠右时自动提醒我减速,从而更有效地安排不这么旅行,也就是说保留这份恐惧会让我更好的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这番演说似乎又让爱德华迷惑了。"你是个不寻常的人,贝拉。"他在一阵沉默后说。

"谢谢你。"蕾妮总是坚持说恭维是应当接受的礼物,拒绝的话会很无礼,不管它们听起来有多傻;我同意这点并一直努力将理论付诸于实践。我在十五岁的时候接受了我与父母有很多相像之处。存在许多健全坚实的机制,保证我与他们长得像,而当我不处于青少年焦虑发作之中时,我爱我的父母,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更糟糕的人来遗传。这不意味着我没有花力气去除他们差一些的品质——例如,蕾妮有些轻浮,我有意识地在自己身上避免,尽管我做到的如此不费力气我以为我说不定在这方面随查理。(他是稳重,负责的那种人。)

"不客气。"又是一阵沉默。我怀疑与爱德华说话是否就是个挑战,仅仅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我(以为)他不知道我知道。因为别的原因,他还没有吐露出来是件好事,为同样的原因麦克和埃里克在他们相似的问题上保持沉默也很好;这给了我更多时间思考。

他太迷人了。我第一次问杰西卡库伦的事情时,这就是她选择的词,而这正好就是正确的那个词,尽管还有许多同样可供使用的相关词,像是美丽和秀色可餐。我在甚至还觉得他恨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挺难看不到的。他还有声音相配。如果我想假装当我注意到他很有钱时眉毛没有轻微跳动,我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是啊,是啊,真虚荣,但是正确比装深沉更重要。如果我试图说服自己我对爱德华感兴趣是因为什么深层次的原因,这会导向一系列反馈回路和愚蠢的推论,可能会字面意义上地害死我。如果我幻想自己从头到脚浸在超凡脱俗的浪漫爱慕之中,我更有可能和爱德华冒愚蠢的风险。如果我认识到他是个热辣(好吧,冰冷)的有钱人,听起来像个天使,有性感的超能力,而这些东西都与我无关的话,我就不大可能表现得像笨蛋一样。

从这些确信无疑有关联的事实上退开一步,我转向了更现实的想法:单子上的品质对爱德华并不独特。这种组合对他也不是独特的。这种组合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对他也不是独特的,尽管他的兄弟们都有伴了,而且相似的都不接近我所认为的我的"类型",虽然我从未约会过。爱德华不是唯一一个对我感兴趣的人,即使就之前的一周半而言。如果他有其他的,更稀有的吸引我的特点,我还没有发现。

不管怎样,根本就没有必要匆忙行事。我们都要永远生活在一起。而一旦我也是吸血鬼了,我最好把我或许是想要爱德华与我或许没有其他选择分开。







"该走了。"爱德华在一段非常,非常长的谈话间隔后说。

"爱丽丝说过她会打电话。"我指出。

爱德华咧嘴笑。"我就是电话。"他指指脑袋。
哦。"我懂了。如果你承诺不加速,你可以开车。"

"我其实想着我们步行去。把你的卡车弄到爱丽丝看见我们所在的地方会很困难,所以我们反正也不能开车直接去。"

"我其实不知道你家有多远——"我开始说,想着为了我的膝盖,脚和其他容易变得酸痛并激起反抗的部位也要抗议。

"对你来说步行太远了。"爱德华插话,发出了轻微的喷气声,但他在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而我总是可以在之后告知他不该打断我。"至少如果你想今天去的话。我可以带你。"

"你提议带着我跨越好几英里的距离。"我怀疑地说。当然他在身体上可以拿起我这么大小的东西并跑那么远。但是他能那样带着吗——把我拾起来,拖着我到处跑,让我离他的鼻子近得可怕——而不想咬上稍微有点太深的一口?这听起来也不是很舒服。

"我比你的卡车快,而查理听说你跟吸血鬼混在一起反正也会蒙羞,如果你让我四处运你也不会更糟我可以避开任何易受惊吓的旁观者,跑的很快并不违法,而我们目的地的景色比你在公路上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要好,"他说,耐心地笑着,"再说,这样我们就可以跳过你不得不站在一个有利地势看我们高速跑过十分有趣的一段距离的测验了。"

这些事情很可能都是真的。

"你确定这不会让我在到达之后更加有可能需要拜访红十字会的果汁与饼干桌?"

他花了一会儿才把这些都拼凑到一起,然后他看起来严肃了。"我不会伤害你,贝拉。"他轻柔地说。

我闭上眼睛,屏蔽掉分神且无关的关于他眼睛颜色(依旧是金色)的信息输入。"我明白你想要不伤害我,你知道伤害我是错误的,而且你会努力不去伤害我。我还明白我七岁的时候想要不去偷东西,知道这是错的,努力不去做,结果蕾妮对糕饼义卖的贡献还是有一半粘在我的脸上,一半进了我的胃里,因为巧克力非常好吃。而我明白你觉得我非常好吃。"

我又睁开眼睛。爱德华正悲伤地看着我,被我的不信任伤害了。"爱丽丝没看到你死了。"他提醒我。

我对自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爱丽丝的天气预报,确认今天正在下雾,就像她所说对周四下午这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应该期待的一样。我又把纸折起来放了回去。"我也是如此获悉的。"

"还有什么是我可以让你感到更安全的吗?"他问。

这是个很合理的问题,而那个明显的答案,别吃我,挺傻的:如果他吃了我,我也就不会害怕了。"让我想想。"我要求,他点了点头。

我想着。爱德华已经知道笔记本的事了,所以我感觉我可以写字而不用供出我想保密的信息,但是又否决了。首先,毫无必要地用笔记本只能让我看这件事戏弄他不是个好主意。其次,我听说过一个诀窍,即使人类也能猜出写的字是什么:给某人一支大号的吱吱作响的记号笔,不看他,让他写下一到十之间的一个数,倾听间隔和笔画数。这比瞎猜要准多了,而我猜测吸血鬼的听力大概能分辨出字母表里的每一个字母,如果那个吸血鬼费心去试的话。我不归属于爱德华的其中一个特点,就是一丝不苟地避开他能捕捉到的信息。

"一般来说人类有多经常对吸血鬼闻起来格外美味?"我问。

"不经常。对我来说你是唯一的一个——我从1918年就是吸血鬼了。"我张嘴要问时他提供道。"埃美特说对他……发生过……两次,自1935年转变以来。一次比另一次更强烈。别人我没有知道的。但是,"他不情愿地补充,"他的两次都不如你强烈。"

"埃美特吃了他的那两个吗?"我直白地问,爱德华沉默地点点头,皱着眉不看我。"那你,爱德华,吃过人吗?"我其实不确定答案会是什么。如果埃美特属于这个家并至少吃过两个人,爱德华可能也是;很显然他们不会为谋杀这样的小失误就抛弃亲属。

他犹豫了。只稍长了一点点。

"我要开车,"我说,"爱丽丝或别的人可以来见我们,把我带过难走的那一段。"我起身僵硬地朝着我的车走去。




下一章

[授权翻译] 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三章


第三章 揭秘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站在炉子旁,搅搅豆子,放一点水。我把勺子留在炖锅里去应门。是爱丽丝。

"你好,贝拉。"她说。

"你好,爱丽丝,"我回应,"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来吗,拜托?"她问。

我考虑了一下。查理不大可能会不乐意她过来;尽管我不和她一起上课,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我的同龄人,而且他指天指地发誓她和她的家人都是很完美的人。再说,如果我还想弄明白我的问题的答案的话,在某一时刻肯定要牵扯到和某位库伦交谈的。我站到一边,挥手让爱丽丝进来;她欢快地跳了进来。

"想来些扁豆吗?"我说,示意着炉子上的炖锅,"它们和鹰嘴豆好像有些亲缘关系。"

"我已经吃过了,"爱丽丝说,"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我点点头,坐在餐厅的桌子旁;爱丽丝也照样做了。"那么,"我说,"什么事?"

"请对我耐心一点,"爱丽丝说,看起来很痛苦,"我有很多东西想告诉你而且我之前从来没解释过而且这真的很复杂而且我的家人会对我很生气,但是没有别的办法,我看过了,你必须知道,早些知道要比晚些更安全。"

"我,呃,正式提出对了解一些事情普遍持支持态度,相较于无知来说,对安全也是一样,"我说,"你觉得你可以在查理——我是说,我爸爸——回家之前解释完你想解释的事情吗?"

"可以。"爱丽丝自信地说,"他直到八点才会回家。解释基本事实花的时间不会比这更长。你会想要一些额外的证据,但是我们可以改天再见面,来解决这一点。所以,呃,首先——我可以预测未来。"

我缓慢地点头,鼓励她继续。我疯狂的想法看起来不那么疯狂了。如果爱丽丝自己相信自己可以预测未来,而我又完全独立地猜到了这一点——这极度不可能,但是显然,她愿意让我测试,那的确也是有点价值的

"这里,"她说,递给我一张折起来的纸,"是下一周的天气。我知道天气预报有的时候会准,而且福克斯比其他的地方更容易猜到,但是天气对我来说很容易,而且我把每一条都精确到了分钟。我同样可以毫无困难地预测物质上的事件。如果人们已经做出决定,我就能看出来他们要做什么——如果他们可能做出好几件事中的任意一件,我就会收到不那么清晰的画面,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但是人心总是会变化的。所以天气是最好的测试方法之一。"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注明今晚到11:09之前会下大雨,之后会有短暂的雨夹雪,然后晚上剩下的时间是变小的毛毛雨。她给星期四上午预测了一道彩虹。我又把纸折起来。"骰子?"我提议。

"扑克牌会更好。摇骰子的方法也会有影响,但是一旦洗好牌它们就不会变了,"爱丽丝说,"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比起凭运气的骰子会更好。哦,但你有个骰子筒。这样的话我用骰子也可以做到完美了。"

我两种都拿了一些,从楼梯下的橱柜里,并给了爱丽丝一张纸。我洗了好几次牌,她在纸上写下预测,用完美的书法飞快地书写。然后我拿过那张纸来,按顺序翻查着每张卡片。




她都弄对了。我没有费心马上重新洗牌;时间不够了,而且我已经得到了多于我可以解释的信息。查理的确有个骰子筒,而我只要在摇完骰子之后让那些正方体在骰子筒底下待一段时间,就能让她完美地把每一个骰子都弄对。她一连十六次都是对的,到这个地步我把骰子扫到一边,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

"我也真的知道,"爱丽丝说,"自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能够做到。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人,或者物品上,然后不同的可能性就会自己在预视中出现。没有音频,但是我读唇术还行;它们并不总是很清晰,而我在关注迟疑不决的人的时候会头疼。"

"自你有记忆的时候——是多久?"我问,"你大约,怎么说,我这么大?比我大一岁?"

"我至少有一百岁了。"爱丽丝平稳地说,保持着沉静的眼神交流。

"什么?等等——至少?"

"我在1920年醒来,没有记忆,看上去和现在差不多大。我觉得我身体上是十九岁,但是如果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大的话——我是说,比起那事发生时的年纪来说更大——那我最晚可能是在1905年左右出生。"她说。

"而当你醒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未来了。"我说。我不大确定我只是在附和,还是真信了她能让赌场破产的花招,连同剩下的故事一起。但是就算她是在耍我,直戳了当的谎言比起神神秘秘的古怪行径也算是换了个口味。

"是的,"她说,"我不是——我的家人都不是——人类。但是我是唯一记不得当人的。我们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像看到未来一样看到过去。剩下的人都更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你是——"

"吸血鬼。"爱丽丝说,有一点点畏缩,"求你不要崩溃。"

"我……真的觉得我不想让你证明这一点。"我小心地说。

"不,不不不不不,"爱丽丝说,她的眼睛睁得非常大。"我们不喝人血。我的家庭不会。只喝动物。虽然尽管是这样对你来说观看我们进食也不是明智之举。"

"好吧……这就是你们从来不在学校吃东西的原因?"

爱丽丝畏缩了。"我知道有点显眼。身体上来说我们不是不可能吞下正常的食物,但是这真的,真的很不愉快。而且我们没法消化,所以一会儿还会再涌上来。"

"真是迷人的精神画面。"我评论,"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像用粉笔做的吗?"爱丽丝点点头。我问,"你们考虑过化妆吗?"

"他们不做能粘在我们皮肤上的东西,"她说,伸出一只胳膊。"来啊。"她补充道。

我把手掌放在她的手背上。她摸起来像一块石头。冰凉,平滑,坚硬的石头。我点点头。

"只要我们碰到别的东西它们就被蹭下来了,"她说,把胳膊放回去。"所以,省得你问,大多数的神话都是假的。我们的确喝血,但是和蝙蝠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相比你所吃的其他食物我们不用特别避开大蒜,不用睡在棺材里——其实根本不用睡——不能化成一阵烟,也不会被阳光伤害。尽管阳光的确会让我们有些显眼,所以我们避免当众出现在阳光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挑这样的地方住——为了云层遮盖。木桩穿心是不可能的——你都没法把木桩从我的眼睛里穿过去,更不用说胸骨了——而砍头只有在我们没法很快把肢体接回去的时候才是个问题。我们倒是能被点着,所以这一条就请你不要试了。我们非常迅速,优雅,强壮,还有敏锐的知觉。"

爱丽丝决定站起来,跳到空中,然后用一只手着地,来展示最后这一条,她用手支撑的毫不费力。"一个人可以通过给人类注射毒液来制造更多吸血鬼。获得毒液最简单的方法是咬一口,但是据卡莱尔说,如果我把泪水滴进开放的伤口里也可以把人转化成吸血鬼。转变过程并不好玩。我不记得自己的经过,别人转变的时候也不在场,但是别人告诉我要花上三天,而且绝绝对对不好玩。不可以逆转。在那之后我们不会变老。我们必须经常搬家,这样人们才不会太起疑心。"

我瞪着她。

她把自己从地上推起来,翻了个小跟斗,用脚着地,然后坐回椅子上。"有问题吗?"




"我是不是真的通过决定告诉查理而把你召唤过来了,还是这只是个巧合?"我问。

"你召唤了我,算是吧,但是请不要养成习惯,"爱丽丝说,"当那事落实了之后我们都慌了。如果警察开始调查我们会非常麻烦。我们会不得不搬走。也许会出国待一阵来确保安全,要么就分开。"

"这就是所有成员了,还是现在你们正和别的什么人分开?"我问。

"这就是我所有的家庭成员了。我们在德纳利有些朋友,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分布在别的地方。"爱丽丝说。

我点点头。"呃……为什么对我来说观看你们进食不是个好主意?"

"因为当我们捕猎的时候我们的思想不是很清晰。"爱丽丝解释,"人类比动物闻起来美味的多。如果我们在捕猎,而一个人类正好漫步过来——我们也许能撤回来,我知道至少卡莱尔——我们的父亲,库伦大夫——可以,但是风险会比仅仅与我们一起上学大得多。"

"而和你们一起上学有……多大的风险,具体来说?"我问。轻微的战栗沿着脊背滑下。

"和我——没什么风险,"爱丽丝安抚性地说,"或者和罗莎莉和埃美特。贾斯帕比我们大多数人更有困难,但是我们会照顾他——如果我看到他快失控了,我会在时间很充裕的时候就把他带出教学楼的。"

她没有提到爱德华。我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爱德华很……有自制力。"爱丽丝说,"一般而言我永远不会认为他是个危险。"

"一般而言?"我催促她。

爱丽丝畏缩了。"呃。你能保证你不会情绪激动然后跑掉然后永远不和爱德华说话吗?"

"我不会保证这种事情!"我喊道,"如果爱德华会把我像个吉百利奶油蛋一样吸干,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不管这会不会让我做出伤害他感情的事。"

"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他不会的!"爱丽丝尖叫,"我没有看到——没有再看到——但是你是对的,你应该知道。呃,人类闻起来非常美味。而有些人类比……其他人……闻起来……更美味。对于……特定的一些吸血鬼来说。"

我的脑袋垂到了双手中间。"好吧。而我对爱德华来说闻起来非常,非常的好吃。"

爱丽丝点点头。"你应该给扁豆再加点水,"她说,"它们很快就要糊了。"

我到水槽那接满一杯水。"那为什么,"我问,"他还要回来上学?我了解搬家很麻烦,但是如果他有可能在我身边失控,他为什么不干脆待在他消失的那一周里所待的地方呢?我的生命总值得麻烦一下吧。"
"他去拜访我们德纳利的朋友了,"爱丽丝告诉我,"他回来是因为……这很复杂。我们很想念他——尤其是我们的母亲埃斯梅。而且他……对你很好奇。"

"好奇我沾上大藏芥末会是什么滋味?"我尖刻地问,回到我的座位上。

"恶,"爱丽丝说,皱起了鼻子,"不,我是说——我不是唯一一个有能力的。爱德华——还有贾斯帕——也有。爱德华能……读心。"

我站起来的速度太快椅子都倒了。"以所有正经和理智的事物之名,他还待在人群周围做什么?"我尖声喊叫,脉搏加速。

"贝拉!贝拉!求求你!冷静下来!"爱丽丝恳求道。"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读心术怎么能不是可耻的无意识的对在他周围所有人完全理所应当的隐私的侵犯呢?"我叫道。我曾担心过有人会偷我的笔记本,会让我的思想以那种密集的加了密方式被曝光。(我曾真的考虑过使用密码——某种简单的加密方式使得所写下的内容对一般看到的人来说晦涩不明——但是我没能成功发展出一种能自如阅读的密码。这是个缺陷。)我从来没想过有人只要路过就能轻易地把它们直接从我的脑子里拔出去。

它们。是。我的

我在评估逃跑的计划——去凤凰城的方法,让我外婆收留我的方法,让我去任何远离读心者的地方的方法。爱丽丝急匆匆地说出一连串安抚的句子:"贝拉,他不能读。你对他完全不透明。你是唯一一个他从来都不能听到的人,但是他不能,他真的不能,贝拉,这没关系。"

我决定随机应变表现出我相信了的样子——反正到八点之前剩下的那一个小时内我是没有办法长期离开福克斯——并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扶起了我的椅子。我坐了进去。我叠起了胳膊。我对爱丽丝皱眉。"那别人呢?"

"在家里我们都习惯了,我们不介意,而且有的时候还挺有用的。"爱丽丝热切地说,"比如,他能看到我看到的东西——说实话,如果他看不到,我们现在也不会进行这场对话了。他很值得信任——如果他读到什么我们不想分享的东西他不会跟别人说。而且爱德华认为别人——人类——都很无聊。他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都在屏蔽他们。他不能完全关掉,但他不一定非要听,就像你不一定会注意人们在拥挤的派对上都在说些什么。"

"好吧,"我不情愿地说,"这和他对我感到好奇有什么关系?"

"他不愿意细说……但是他对于不能读到你真的很沮丧。我不是很确定原因,他觉得其他人都非常无聊。但是他一直在通过别人的眼睛观察你——"

我又退缩了。"爱丽丝,那些人是我的朋友。我关心爱德华是不是不经允许就读他们的思想。这不是没有关系。他偷听私人谈话也不是没关系的。"

"我会告诉他——当他在附近时我会想起来你说的话的。"她保证。

"这会有意义吗?"我怀疑地问。

"事实上,会的。"爱丽丝说。

这倒是出人意料。"他为什么会关心我对他的行为怎么想呢?"

爱丽丝绞着双手。现在我意识到午餐时听到的石头摩擦的声音其实是她的发出的,而不是靴子上的石子。"我泄露的太多了。"她呻吟。

"你来这儿不就是专门为了泄露秘密的吗?"我问。我起身给扁豆加更多的水再搅一搅。

"只是大多数秘密。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到处打探了。当我决定来找你的时候,你告诉了你父亲的那个未来的确消失了。我也看不到我们搬走了。"当我重新坐下的时候她维护性地说。

"好吧,的确,我不会让查理去惹一帮吸血鬼,他们只为掩盖踪迹就能把他像水气球一样捏爆。"我说。

"我们不会伤害他的……"她不确定地说。

"我很高兴。我还是不会让他去找你们的。假设你们没有伤害他,而是用你们某种超级力量的小伎俩吓到了他之类的,然后他开枪制服你们,发现你们是由石头做成的?然后他想去找媒体?你们会放他走吗?你们会不会把他这辈子都囚禁在加拿大努勒维特的一所房子里,给他的朋友们寄伪造的便条,声称他是致死性炭疽病的首例患者所以被隔离在疾病防治中心?还是说你们来顿小吃?假设他很顽固地缠着你们,觉得你们图谋什么大事,结果碰到你们在追捕一只美味的兔子?零食时刻?在那之后查理看起来会比那兔子好还是差?"

"呃……"爱丽丝小声说,"如果他想去找媒体,我们就不必伤害他了。还有其他的吸血鬼——真的吃人的那些——而其中有一些把对人类保守吸血鬼的秘密视为己任。"

我把脑袋咚地一声撞在桌子上。"好吧。我还有多久可活?亲爱的乐于助人的爱丽丝?"

"其实……"爱丽丝极其不情愿地说。

我马上坐直了。"我——老天啊,你真的置我于生命危险之中,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吸血鬼伪装者是不是要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福克斯让我断气,只是因为你们不愿意搬家?"

"我没看到这个!"爱丽丝尖声说。

"那你看到了什么"

"你会成为吸血鬼!"她尖叫。

我坐了回去。

我眨眨眼。

爱丽丝透过睫毛瞅着我,看上去比实际脆弱一千倍。

"好吧,"我说,"有意思。转变就是'免费加入机密'卡?不用惨死了?"

爱丽丝沉默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

"这我不知道,"她说,"这件事发生……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在我对这件事的预视里你看起来没有大很多,所以——大概不久吧?"

大概不久吧用来形容我即将到来的吸血鬼化真是不协调的词。




 

我看了看表。查理还有半小时就回家了。"我还有几个问题。"我说。

"好吧,"爱丽丝小声说。"来吧。"

"第一:为什么爱德华要关心我怎么想?"爱丽丝愁眉苦脸;很显然她盼着我把这事儿忘了。"第二:贾斯帕的能力是什么?还有第三:吸血鬼伪装者都是什么人?还有什么事会让他们不爽?"

爱丽丝为不得不回答这些问题发出了小小的、不开心的喷气声,但是显然看出来如果她继续回避这些问题我是不会放过她的。"爱德华喜欢你。"她用这三个不情不愿的词熬过了第一部分,"贾斯帕能感知并影响周围人的情绪——不是精神上的影响,只是物理上的,心跳速率之类的。"吸血鬼伪装者"叫沃尔图里。他们住在意大利的沃特拉。我们必须保守秘密,所以如果我们创造新的吸血鬼他们必须受到控制,而且我们自己也不能招人眼球。保持低调一般不意味着不食用人类,只是意味着要秘密地做——大多数吸血鬼经常搬动,这样他们就能避免在同一处杀太多人。"

我深深吸气,然后疲惫地叹息。"我有好多信息要消化。"我小声说,"我觉得我把一切都碾压完了之后我会让你知道的。通过比出卖你的家庭更普通的方式。"

"谢谢你,"爱丽丝干巴巴的说,"我们明天见。"

"拜拜。"我心不在焉地说。我瞪着厨房亮黄色的碗橱,好像如果足够用力就可以数清里面我们家的盘子一样。爱丽丝自己出去了。




11:09的时候,开始下雨夹雪。几分钟之后开始缓缓下毛毛雨。

我睡的不好。




第二天早上我逃了英语课。直接没去。学校放学后我会顺道交上作业。我待在家,虐待我的笔记本。

我知道的东西

——库伦(&黑尔)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得奇怪(见上页)
——爱丽丝展现出古怪的能力,与预见未来相符(货车,打断——w/o打断,昨天出现,骰子&扑克牌,目前为止天气(继续查证这点))。无其他假说。

爱丽丝说的东西

——库伦&黑尔是吸血鬼。
——吸血鬼有超能力,喝血,在阳光下"很显眼",由人类做成(不好玩),不变老。
——有些具有额外能力:爱丽丝可看到未来(已见此项证据),爱德华可读心(我除外),贾斯帕玩弄(物理上的)情绪成分(不想要)。
——我对爱德华闻起来额外美味。
——爱德华喜欢我。(WTF。这种事在凤凰城不发生。值得逃政.琢磨出应对这&麦克&埃里克的大致计划。)
——有很多吸血鬼。大多数吃人。库伦&黑尔(&他们的朋友?未明说)不吃。
——靠近捕猎的吸血鬼是坏主意。
——吸血鬼貌似被意大利沃特拉的叫沃尔图里的吸血鬼统治(政.系统未知)。沃尔图里喜欢秘密&杀戮来维护统治。
——我会成为吸血鬼。"大概不久吧"。(!!!!!!!!!!)

我在不同的事情之间画箭头,把关键词用红笔圈出来,在边缘写下词语和标点,小到我都看不见了,最终把整页纸撕下来,只把重要的部分更整洁地抄到下页纸上。

然后我再次翻页,考虑起实验来。

我想不出能测试贾斯帕的特殊能力而又不让他用在我身上的合乎道德的方法,这个我绝对不想做。如果这是真的,录用了解情况的外来人员会泄露这家人的秘密;使用不了解情况的外来者对他们不公平;使用一个其他的吸血鬼则仅仅是对他演技的测试,而不一定是贾斯帕的修改情绪魔力。在斟酌了一会儿后,我决定跳过这项测试。我觉得爱丽丝应该不会只在贾斯帕的能力上而不在别的事上说谎或出错。如果我的其他结果都显示"嗯呐,是魔法吸血鬼",我会对关于贾斯帕的特殊声明一并接受,除非爱丽丝有什么隐蔽的动机,让她选择捏造出这种特定的超能力告诉我。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没有设计出针对"喝血"这一声明的测试。对好几条别的声明我想出了一些代价相对不那么高的测试。这些测试不是特别确证;又不是说我是想在杂志上发表论文,我只是想确保我不是对几个小怪癖过度解读了。

1.让一位吸血鬼拿起非常大的物体。也许树林里落下的原木或大石,如果能找到的话。(担心损害卡车——设计不是拿来搬的)

2.找一块开阔的空地,与视野良好的位置,测量,让一位吸血鬼在眼前用打破世界短跑记录的速度跑过。或让一位从离我家好几公里的地方去家里取物。

3.小声从离吸血鬼很远的地方喃喃一些话&测试他们能否听到。(除了爱丽丝,还有爱德华,能读到爱丽丝。)

4.写下字在离吸血鬼很远的地方举起来&测试他们能否读到。(同上)

5.查明爱德华的范围。写下数字,给不同的吸血鬼看,让爱德华坐在读心术的范围内,但在(吸血鬼!)的听力范围和视野之外,让他写下在其他吸血鬼脑中读到的数字。

6.看阳光下的吸血鬼。

7.继续核实爱丽丝的天气预测。(至01/26/05早完全吻合)

我合上笔记本看了看表。要想政府课不迟到,我在四分钟之后才必须离家,但是如果我马上就走,我可以先去英语课上放下作业,而不是等到一天都过完了再交。我决定不再逃一节课只为了搞明白我为什么各种受异性欢迎。我收拾好东西走了。




老师似乎并不在意我糟糕的出勤记录,只轻轻叹了口气就收下了作业,也没有什么关于迟到所受惩罚的不详言辞。我去上下节课,还有之后的两节课,没有什么波澜,然后午餐来了。

当我和杰西卡再次走到大门附近时,爱丽丝从我身边冒出来。"你好,贝拉!"她用独特的音乐般的声音说。"今天你想和我们一起坐吗?"

"好啊。"我说。我需要展示一下我做测试的点子。

"贝拉。"杰西卡说,声音里带了些哭诉。无情地,我想,噢噢,可怜的杰西卡,吸血鬼们要偷走你闪亮亮的新朋友了,但我把这个想法推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在那里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对了,我们要讨论复习三角测验的时间。"我说,转向杰西卡,而不是像前一天一样不礼貌地继续对着爱丽丝。我觉得这不是她不愿意让我和吸血鬼坐在一起的原因,但这是个更善良的假设,而且这是个实际存在的计划。"呃,放学后给我打电话,然后我们挑个时间?我的计划有一丁点儿,"我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而且我觉得现在反正也没法定下来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好吗?"我抱歉地笑着。

"好吧。"杰西卡用一种机械的语调说,而我加深了笑容,然后才跟着爱丽丝去了吸血鬼餐桌。穿越餐厅走到一半,她想起来我需要食物,而她需要道具,于是我们绕路去拿,之后路程继续。

爱丽丝告诉我我可以小声说话,而不会影响她的家人听清的能力,还可以阻止其他人类听到闲话;吸血鬼们说话时会大声到足以听清,但会选周围没有人类的时候说话。爱丽丝宣布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不足以打断谈话的节奏。

我最后坐在一个角落,面对爱德华,紧邻爱丽丝。在爱丽丝旁边是贾斯帕,他坐在罗莎莉对面,而埃美特坐在她和爱德华中间。

"杰西卡过后会要你解释。"当我坐下的时候爱德华对我低声说。

"你是读她的思想发现的吗?"我问,小心地平静下来我声音中的敌意,他开始点头,然后瞟了一眼爱丽丝,停下了。

"爱丽丝说她会告诉你,"我小心地说,"但是我大概应该亲自告诉你。这难以置信的不好。我理解不管在多大程度上你无法控制,好吧,你无法控制,我也无法验证你到底是在多大程度上无法控制,我将一些疑点利益归于你。但是请不要这样做,不要对我的朋友做,不要在当事情甚至都不重要时做。"

"杰西卡对你不是多好的朋友,"他低声说,"她会想一些非常不友好的东西。"

"谁不会呢?别去。"我匆忙补充。

"安吉拉,"他还是回答了,"记忆中,至少是。"

"真棒,为安吉拉欢呼。但是我偶尔也会对安吉拉想一些不友好的东西,而这不意味着我对她就不是多好的朋友,我希望如此,"我说。"她有缺点,我有缺点,周围有很多缺点,有的时候人们会注意到,而除非她由于她的想法以会伤害到我的方式行动,我不会针对她的想法以会伤害到的方式行动。尤其是本来我都不应该得知这一信息。她的想法是她的。话说,你到底支持哪种政策?我来这的第一天,你不是还考虑要吃掉我吗?多么不友好的想法,我肯定应该避开你。"

爱德华很厉害地畏缩了,而埃美特轻声笑了。贾斯帕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是没有发出声音。罗莎莉看起来很无聊,而爱丽丝处于矛盾之中。

"说到魔法能力,贾斯帕,我永远不想处于你能力的接收方,除非,在十分不可能的情况下,我明确地,口头地寻求帮助。爱丽丝描述的时候它听起来不像无意识的——对不对?"我说,转向金发男孩。

"是无意识的,"他确认,看起来很警觉。"但我不确定可以向你保证。"

"如果你不能保证,那我就不得不寻找其他的方法来保护自己,"我坚定地说,"有可能,但不大可能,你会更喜欢我想出来的无论什么方法。"

"有些情绪状态并不安全,"贾斯帕说,"如果你歇斯底里地在尖锐物体附近四处挥舞,还靠近爱德华……"他逐渐减弱,因为爱德华发出了轻微的怒吼声。

"那么,"我考虑了一下,想知道他觉得这一情景显而易见后果会是什么。"那么我会开始流血,并且闻起来更加美味,然后我就成零食了?"

"对,"贾斯帕说,"你那时会想让我让你冷静下来的。"

"我那时会想冷静,"我说,"但我不想被冷静。我之所以让你别管我的情绪,而不是告诉你离我的朋友之类远远的,是因为我能应付自己的情绪,而大多数人不能。如果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在尖锐物体附近四处挥舞,还靠近爱德华,你可以警告我歇斯底里在那时候对我很危险。你懂的,用语言。我的确自我保全的意识;如果可能让我被杀掉的话,我不会选择歇斯底里。然而,"我说,转向爱德华。"也许是应该避免同时与我和尖锐的物体在一起。"

"爱德华就是尖锐物体。"埃美特隆隆地说。他看起来比其他吸血鬼都轻松。

"一针见血,"我认同,"呃,无意双关。不过不管怎样,爱丽丝,你看到我是吸血鬼,绝对肯定,而不是一具尸体?"

"是的,"爱丽丝说,"但是即使是很坚实的预视也有可能变化,如果有人做出了不大可能的决定的话。"

"所以这会是一件我很确定会感到理智的事情,而不是会打乱我的生活秩序,"我决定,"我会系安全带;但我不会步行上学。"

吸血鬼们看起来真的被我的类比弄迷糊了。"在我们脆弱的普通人中,车祸是相当平常的死因,"我提醒他们,恍然大悟开始。当然了。如果吸血鬼被卷入车祸中,最糟糕的情景——唯一值得担心的情景——也只是着火,而相对只有很少的车祸具备这一特点,尽管易燃的车内装饰让机动车看起来像是求着要在撞击时爆燃一样。

"不管怎样,"我说,"我发觉自己基本上是只能听信爱丽丝的话,考虑到可得到的证据只有一点点。然而,就像她预测的,我想要稍微多一点的证明。我有一个清单。两项测试需要除爱丽丝和爱德华以外的人作为我想要的有效测试,一项是只需要爱德华。不可以强迫你们参加,但是我会很感谢的。"

"你有什么点子?"埃美特问。我拿出我的笔记本,撕下那一页来,递给大块头吸血鬼。爱德华稍微倾身来看。

"除了罗莎莉我们都要做。"爱丽丝报告。罗莎莉嗤之以鼻。

"噢噢,罗斯,"埃美特说,"不想举起大树吗?"

"甚至是让贝拉欣赏你在阳光下的样子?"爱德华用低沉的声音说。

"不,"罗莎莉说,"我不想。你们反正也不需要我;你们四个人可以满足她的好奇心,表演她想出来的无论什么花招,如果你们就想这样度过一下午的话。"

"还有卡莱尔和埃斯梅,"爱丽丝补充,"他们也会来。但不是今天下午。我们要在周四做。大约下午四点的时候会有一点阳光出没。"

罗莎莉嗤之以鼻,而埃美特转了转眼睛。有一会儿我对这一关系的深度有着不友好的猜测。但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七百年了,而且有大量的背景是我无法察觉到的。我没有理由依据他们爱情生活的信息做出行动,所以这不值得探究。"明天?"我说,"我猜能行;今天下午我要和杰西卡学三角。"

爱丽丝点点头。重要的议程已经讨论完,我咬了一口奶酪通心粉,开始剥我的橘子。通心粉上有星星点点的培根。我好奇吸血鬼的味觉是否与人类有相似之处——这点我得问个非爱丽丝的吸血鬼。放弃正常的食物会很忧伤。




午餐结束了,我——爱德华跟在旁边——跟上了安吉拉和麦克。麦克给了爱德华一个很不爽的眼神,爱德华用紧绷的微笑和眯起的眼睛回复。我们在路上都没说话,但我怀疑都有不同的原因:安吉拉不介意沉默,麦克不想和爱德华说话,爱德华不想和除了我之外的人类说话,而我知道所有这些,所以并不想强迫任何人说话。我们到了生物课上,各自坐到位子上。

功课,和往常一样,是我学过的东西——教学大纲显示我们下节课会遇到新材料,我希望会有意思,因为我们越来越多地学习我已经知道的东西,生物课日益地无聊了。我突然好奇吸血鬼们为什么要上高中。他们经常搬家——他们是否要一遍遍上高中?或者他们只是偶尔为之,其他时候白天假装"在家上学",其实秘密地从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后者会更有道理。我可以理解每三十年左右重新参加高中学习来更新教育现状——他们总是需要假装最近上过高中——但即使这就是目的,更有道理的做法是重复上大学并且至少每次都选不同的专业。吸血鬼们没有道理扮不成年轻的大学生,尤其是在庞大的,声名远扬的,倾向于吸引神童的大学里。也许他们比我想象的更喜欢连续性,宁愿带着真实的中等学校学历进入大学。(像他们那样生活,当然了,一定是有伪造记录的来源,但是他们不一定事事都要用到。)

当老师讲到核糖体的时候我开始毫无意义地思索他们在一生中可能学到些什么知识。爱丽丝曾暗示过了解韩语。我想不出来别的什么线索,就编出一些事情来自娱自乐,捏造出长长的他们会讲的语言的清单,还有他们探索过的城市,掌握的本领,读过的书籍,参加过的表演——只要去除几条限制,人生有那么多可以的事情。

想想仅仅是缺少对睡眠的需要,所解放出来的时间简直惊人。不仅是花在睡觉上的时间,还有准备睡觉的时间,起床的时间,要保证可能会睡觉的地方舒适,解决可能会睡觉的和平环境中的威胁,还要应付因为睡觉而对长期工作所产生的中断。这一点,再加上他们做任何不需要日光浴的事情所承担的风险仅次于无。没理由不能跳伞。

我明显对加入他们之中的主意热心了不少。虽然要有"不好玩"的三天,失去我对培根的热爱,还要引入对大口喝干周围人体液的诱惑。我想要永生,还有一天真正有二十四小时的日子。 



下一章

[授权翻译] 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二章 (2)


"你好,我是贝拉。"我自动地,礼貌地说,然后我想起来我是该感到困惑的。"怎么——"

"哦,你看,"爱丽丝说,用一种友好的,但是令人无法逃脱的方式紧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朝着卡车的左前轮拽去,然后越过了它。她指指轮胎。"雪地链。真机智!我还以为你是从凤凰城来呢,那里从来不结冰。"

我没有把链子装在那里,我也很惊奇那天早上上车前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我猜那也解释了我为什么在闪闪发光的冰天雪地中开车上学居然没遇到困难。"我爸爸——"我开始猜测,但是爱丽丝还拖着我,让我难以说成句。这简直是不可容忍,她这么娇小却还能这么强壮。"嘿,呃——"

"看啊,"她再次说,拉着我离卡车越来越远。"这么多些人一辈子都住在福克斯,半数人却都不给轮胎装防滑链。"她似乎终于觉得,离着雪佛兰有四个停车位,我们走的是足够远了,但是她继续抓着我的胳膊。我预期在晚些时候看到胳膊上覆盖着淤青。

"爱丽丝,"我说,就在我要她行行好,放开我的胳膊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的厢式货车打滑穿过停车场,撞到了我卡车的后角上。

卡车很坚实。它发出了可怕的噪音,我失去了一点漆皮,但我毫不怀疑它在之后还可以运作。

如果爱丽丝没有把我拉走,我本该站在那货车的路线上的。

爱丽丝不再觉得有必要把我的胳膊攥在她钳子一般的手里了,但是我决定如果她一开始就觉得这样是可以的,那她也不会介意我回抓一下。她小小的,瘦骨嶙峋,但是没有在我试图寻求支撑的时候陷下去。我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

"在结冰的天气里给轮胎装雪地链是多么好的主意啊。"爱丽丝充满智慧地说。

我在原地摇摇晃晃,整个裹住爱丽丝毫无抗议的胳膊,努力不要跌倒。在冰雪,还有我刚刚差点被困在货车和卡车中间这一事实下,这是一项挑战,但是我最终找到了足够站稳的立足点,还有足够坚定的精神,可以放开她了。"啊啊啊啊啊,"我说。我的声音奇怪地缺乏感情,考虑到所有的事情。它本应表示出大松一口气,或者焦躁,或者迷惑,或者感激,或者以上这些情感的结合体。

我觉得爱丽丝应当听到最后一点被说出来。"谢谢你。"我在我语无伦次的感叹句后面补充道。

"为什么谢我?"她说,"为我对雪地链是多么机智的评价吗?不客气!"

很显然她不知为何在装傻,但我想不出是为了什么。当她开始把我从卡车边拖走的时候货车根本不在视线范围内;她没有什么装傻的。"为你把我拉开,"我说。"如果不是你,那货车就把我压扁了。"

"那只是运气!"她欢快地说。"午餐时见,贝拉!"

爱丽丝舞蹈一般走了,她的仪态完全不受结冰影响。我冲着她眨了好几次眼,然后朝着蓝色货车踱步走去,例行交换保险方面的信息。



泰勒 克劳利是货车的司机;我认出他是在政府课上的。他有几个小伤口,但是整体上看起来没事;没有人类挡在他失控的卡车的路上,他的注意力基本放在减速上,没有太侧斜。当我把所有的细节都写下来之后,查理来了——显然学校的秘书打电话报了警。他一开始很担心我,但我向他保证我站在"那边很远的地方"来着,我的卡车"一点事儿没有。顺便谢谢你的雪地链",目击证人的评述都"写在这里呢"(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而且我"要去上课了,不想去得更晚了,爱你,爸"。

我语文课迟到了,但是在解释了车祸之后——除掉了爱丽丝的那部分,暗示我是自己溜达到安全的地方的——我没有什么麻烦。麦克和埃里克偷听到了这个故事。麦克好像觉得最恰当的反应是夸张的关心,确认我还好吗,我需不需要帮忙补车漆,等等。埃里克的反应更像是"哇,贝拉进行了一场很酷的冒险",这在两种反应中是更好的一种,如果不是让班上所有同学都靠过来,想让我讲述我超酷的冒险的话。

泰勒在政府课开始的时候就回学校了,他过度地为我车子上的小划痕道歉。他的脸上覆盖着绷带,在棕色的皮肤上是显眼的米黄色,看起来其实挺蠢的。我挥手摆回道歉;冰面不是他造成的,而且如果他可以选择把货车撞向哪里,我的卡车是个很好的目标,那是个坚实的东西。

这小小的事故——或者说是"炫酷的冒险"——是学校整个早上的谈资。如果我不是在泰勒的车子失控之前就早早站在大约二十英尺远的地方的话就被撞死了,杰西卡似乎对这点感到病态的着迷。她在从西班牙课到去吃午饭的路上一直在说这件事。我正要跟她说可不可以行行好,别再描述我反事实的骇人听闻的死法了,这时,就在餐厅门外,爱丽丝出现在我的旁边。

"你好,贝拉。"她说。

"嗨,"我说。我眨眨眼。爱丽丝不像爱德华一样挑衅般的神秘,但她让人摸不着头脑。至少她没有吓到我。杰西卡似乎因她突然冒出来吃了一惊。

"我进去坐下了,贝拉。"当停顿足以变得尴尬时,杰西卡说。

"好,"我越过肩膀说,依然面对着爱丽丝。"之后见,杰丝。"

杰西卡进去了。我再次看着今天早上救了我的小命的娇小女孩。她冲我笑着,好像想告诉我我会得到什么生日礼物,想得要死,但是已经保证不会说一样。我们互相凝视了一会儿。

"呃,"我说。"再次谢谢你今早上把我拉开……"

"不客气!"爱丽丝叫道。"今天中午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你——还有你的,呃,兄弟姐妹们?"

"嗯…"爱丽丝说,皱起了眉头。"不,我觉得这不会是个好主意,就只和我吧。"

我花了两秒钟斟酌要不要问问她为什么。我决定这会很无礼,反正和她坐在一起也许可以得到线索。"好啊,"我说。

当我和爱丽丝一起走进去时,平常和我同桌的人看上去很疑惑,我冲他们做个表情,想要表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跟着走。"他们还是很疑惑,我怀疑即使不是全部的话,我包含意义的表情所要传达的大部分含义都在转换的过程中丢失了。我会赶上他们,然后再用语言解释的。

爱丽丝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瓶苹果汁。我拿了一瓶苏打水,一根香蕉,而且因为今天供应墨西哥玉米卷饼,还要了一个全是配菜的墨西哥卷饼,然后我们找了张空桌子。我打开了饮料,剥了水果的一部分皮,爱丽丝没碰她买的东西。

当我吃完香蕉时,我说,"你不打算吃东西吗?"

"我忘了这种三明治里面有沙拉酱了,"她马上说。"我不喜欢沙拉酱。"

那是个金枪鱼三明治。我怀疑世界上是否有在市面上流通的不放沙拉酱的金枪鱼三明治。"你为什么不再要个别的呢?你还没打开呢,他们肯定会让你马上就换的。"我说。

这一条难住了她一会儿。"我反正也不是很饿。我几个小时之后回家吃点零食就行了。"

好吧。"那你喝点果汁吧?"

"我只喜欢吃着东西喝果汁。"她说。

"我可以和你换我的苏打水,我不介意。"我提议。

"不用了,谢谢。"爱丽丝坚决地说。

我稍微转头,从另一个角度看着她,好像这样会有什么用一样。"你不喜欢苏打水?"

"不喜欢,抱歉。"她带着歉意的微笑说。

"那你喜欢什么?"

这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有几秒钟她茫然地看着我,然后随机似的说,"葡萄。我喜欢葡萄。"

"就这一个?"

她撅了一点嘴,好像很失望只说出一种水果还不足以打消我的好奇心,然后开始背诵一大串食物的名字。它们都与她表现出的喜好相符(没有沙拉酱,没有苏打水,也没有任何可以轻易从学校餐厅得到的食物),但是她听上去像在背诵购物清单一样。我过去与人深度探讨食物喜好的经历中,人们通常会说出一些小的细节。喜欢吃奶酪的人会随口提到只有特定一家乳制品公司的卡蒙博尔干酪值得品尝,巧克力热爱者会讲述一个某家商店提供某种免费松露试吃品的小故事,乳蛋饼的粉丝会花时间澄清此物难以制作的谣言。任何一个提起土豆沙拉的人都与邻居有着长期的食谱竞争。至少人们也会强调罐炖肉必须得是"奶奶做的那种"。爱丽丝没有提到以上任何一条;她仅仅是罗列出一系列东西。"花椰菜,石榴,蒜味腊肠,饼干,开心果,鹰嘴豆,甘草糖,玉米糊。"

我让她喋喋不休了一会儿,然后举起一只手,"好了。的确是非常全面的食谱。"

爱丽丝朝我咧嘴笑了。

和爱丽丝吃午饭非常尴尬。每当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她都会先开口,说出一些无关痛痒的完全是离题的话来。偶尔还是挺有趣的——她对一些老师的性格的见解,我感觉以后会有用处的——但是常常是和前后文没有联系而说出的。我享受了一番六分钟的对一次满是意外的购物之旅的描述,结果是她现在穿着的靴子;她告诉我阿拉斯加的天气;她列出当她学扎染时弄到身上的各种颜色及其部位。

我怀疑她其实精神失常了。

我决定问问她知不知道爱德华是怎么回事,在我张开嘴前,她说,"你知不知道在韩国——"

"爱丽丝,"我盖过她的话说,"我能问你点事吗?"

她的眼睛变得非常大。她瞪着我。她好像在绝望地寻找着有没有某种礼貌的方式可以表达"不能问"但是没有想出来。最终她点了点头。

"在我来这的第一天,你的兄弟爱德华非常愤怒地看着我,在生物课上,之后放学后又有一次。然后他离校一周,昨天他在课上不停地看着我,好像他在因为我做的什么事情而心烦一样,尽管我们从来没说过话;你知道这些事中的任意一件是因为什么吗?"

爱丽丝金色的虹膜注视着我的眼睛。几种我看不大清的表情迷混乱地闪过她的脸,最终她说,"我觉得我不应该讨论爱德华的私事。"

"因为,"我说,皱起眉头,"对我来说很让人担心。我甚至都决定如果他不停止瞪我,我要把这件事认为是骚扰。这感觉不是很安全,而且很干扰我。"

她的双手在桌子下面,但是她肩膀动着,好像在绞手一样。我听见一阵像石头摩擦的声音,猜她鞋底上也许卡了块小石头,正磨着地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她有那么多种可以让人更安心的方式来表达这一点,却偏偏选择这几个字。

"我会认为你帮了我一个忙,"我缓慢而谨慎地说,"如果你可以告诉你的兄弟,当我想做功课或者想吃午饭的时候,我不想像杀死了他的狗一样被他瞪着,也不想像个魔方一样被他观察。如果他能在我牵涉进来老师,校长,或者我父亲,你可能知道他是一名警官,之前停止这一行为的话我觉得对我,对他,还有对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都好。我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敌对爱德华的行为。"

"我知道你没有。"爱丽丝飞快地说。

"很好。我希望他也知道这点。"我说,想要听起来很热切。

"他的确知道,"她向我保证。"我会,呃,跟他谈谈的。"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飞逃了,留下被沙拉酱污染的三明治和密封的果汁在桌子上。




我带着我的卷饼和苏打水回到平常的午餐小组中间。我的朋友们想要知道爱丽丝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实在是只有一些很可能招致误解的线索,当他们对异国的事情失去兴趣之后话题很快就消散了。话题转到了即将来临的海滩之旅上。我在这段对话中一直沉默地坐着,除了偶尔发出一些表示同意和感兴趣的声音,一直在想库伦家族的事情。

我尽力避免在学校过度使用笔记本,尤其是在杰西卡附近——她无区别八卦的倾向没有显示出是偶尔为之——我不能凭空组织起来琐碎的思绪,尽管会很有用处。我闭上眼睛,假装疲惫地叹了口气作为补充,努力在想象中为这一谜团打草稿。

库伦家很有钱。库伦大夫,好吧,是个大夫,依查理所说还是个非常好的大夫。如果他之前在薪水更高的医院工作了几年,又比一般人来得精打细算,那么单凭这点也许就足以解释了。但是他们是很年轻的一对夫妇。上医学院要花很长时间。似乎……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是也不大可能,如果库伦大夫是个十四岁就从医学院毕业的神童之类的话,居然没有一丝关于此事的流言。据我所知,库伦夫人并不工作。他们有五个孩子要喂(他们一定也是要吃饭的,不管爱丽丝如何表现,还有我从来没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吃东西——他们是在掩盖某种极度有限制性的食物过敏或者是某种不知为何让他们感到尴尬的宗教饮食习惯吗?)还有衣服和要赶学校用品中的潮流,加上还有一幢房子。

在阿拉斯加那么大的医院,可以给库伦大夫付那么丰厚的薪水吗?那也不是说是人口最稀少的州,但是它那么偏远,铺开的面积是最大的。如果在安克雷奇有昂贵的研究性诊所之类的地方,我估计我大概是不会知道的,所以库伦大夫可能在过去的几年都紧衣缩食,仅仅在两年前突然断了自己的收入,搬到小镇居住,然后给孩子们提供闪亮的汽车和大笔的服装预算。

黑尔兄妹的父母倒也不是不可能在遗嘱中给库伦家留下些钱。或许当库伦家的孩子们被收养的时候,他们随着带来金钱补贴资助抚养(我不知道那三个孩子来这家多久了,只知道多于两年)。或许他们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本身就很富裕,无需大夫的收入。但是如果是这样,我也该听到点谣言的。身为福克斯居民,发生中了彩票或者是钻石矿的继承人或者是富二代或者是某种类似的戏剧化又与钱财有关的事情,却没有永远被流言碎语缠住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杰西卡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挖出私密到惊人的事情了。

他们的长相都有奇怪的相似之处。苍白的皮肤,惊人的美丽。但是他们,按理说,在血缘上没有联系,除了贾斯帕和罗莎莉,也只有头发的颜色一样(他们看起来都不像一家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参加同一堂舞蹈课,化着同样的全身白妆,被人从同一家模特机构挑选出来一样)。我知道领养孩子很困难——如果黑尔是库伦夫人的侄子侄女,这还可以解释,但是爱德华,埃美特还有爱丽丝都是从别的源头来的。不是需要花好几年的文书工作和等待才能领养孩子吗?我猜测如果愿意领养大一点的孩子也许会快一些——但是,如果想要白人孩子,和没有发育上的问题的孩子则会慢一些。(这项证据支持爱丽丝,或许还有爱德华,都精神不正常的假说,这会让他们更容易领养。我不知道埃美特怎样,但是他们在学校功课都很好,不与人交际,而且查理觉得他们都是模范公民……)

而且已知库伦夫人不能生小孩。既然她丈夫是医生,那么有可能比一般夫妇发现的更早些,但是在我的印象里一般只有经过多次的尝试与失败之后想要孩子的夫妇才会去测生育能力。

时间线怎么都对不起来。我太信任福克斯的八卦系统,但它也十分有效。我猜测库伦大夫至多有三十五岁。他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假设,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高中毕业——他可能小学的时候跳了一两级,这样我就不可能听说到——然后通过速成的七年课程上完医学院,这样在二十三岁就获得了博士学位,然后在二十四岁就冲过了不管是何种的执照限制,然后在医学上简直是奇迹般的幸运,以至于马上就能在阿拉斯加找到超高薪水的工作——

那个时候黑尔兄妹就该和库伦夫人生活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库伦夫妇是什么时候结婚的,所以他们也许晚些时候才开始依靠库伦大夫的薪水生活。(但是库伦夫人结婚前是干什么的?如果她有某种工作能力,小镇意识体从未知晓。)但是这让库伦大夫只有八年时间来积累财富。时间不足以让高收入的投资产出回报。难道他那段时间都像个大学生似的,靠泡面和商店试吃过活,只为了不久之后坐吃山空像个国王一样生活?另外三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如果他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像吝啬鬼一样省吃俭用,为什么他们如此习惯自己的奢侈品呢?爱丽丝买靴子的故事里没有迹象显示这是个一年才有一次的挥霍行为,而且我很肯定它们至少有二百美元,尽管她没有明说。

学校贷款呢?我觉得如果我在故事里加入他是一个领着高薪水的天才医生这一因素,他也有可能是个天才学生,拥有全额奖学金……

上课铃响了。




爱德华好像是跟着我去了生物课。即使考虑到所发生的一切,这也是个愚蠢的想法:我们都是从餐厅出发,朝着同一间教室走去。但他就走在我后面,步伐十分惊悚地与我,安吉拉和麦克一致。路上有冰,我不能走得更快——于是我慢下来,对我的朋友们声称我感觉快摔倒了。这十分可信,因为我即使在平坦的路上没有滑溜溜的物质覆盖的时候也容易摔倒。他们与我一起慢下来。

爱德华没有绕着走,而是同样慢了下来。这不大可能是个巧合,除非他有一种深刻而持久的避开草地的需要。

爱丽丝到底跟他了什么?

我们在挤进了三分钟里的漫长路途之后抵达了生物教室。安吉拉和我坐到位子上,麦克滑到他的搭档旁边,而爱德华以半步之差跟在我们后面走进门来。他犹豫了一下,好像他还想继续跟着我们——我——但还是扑通一声坐到了位子上。他十分僵硬,但是没有回头看我。

生物课完完全全平常无奇。麦克和我走向体育馆,随后也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直到我走出体育馆,爱德华 库伦才出现在我身边说,"你好,贝拉。"

我惊跳起来,被吓到了。我的双脚落到冰上,立马朝着相反的方向滑去。我向下摔去,眼睛紧皱着闭上,并发出来一声尖叫。但是当我原本预期脑袋会摔到冰上时,却只有一片寂静。我睁开了一只眼睛。

爱德华利索地接住了我,在旁观者看来我们一定像是身处卡错节拍的交谊舞中一样。"你还好吗?"他问。

"是的,"我说,"请你放开我。"

爱德华帮我站起来。他似乎对用他乐意的任何方式摆弄我十分得心应手,也无需牵扯到自身的重心。"谢谢你。"我说,但是我稍微眯了一下眼睛。我等着他再开口。他才是那个跟我打招呼的人;可想而知他是有原因的吧。我开始在脑子里数到五;如果我数完了他还没有说话,那我就继续朝车走了。

"爱丽丝告诉我你对我在之前……瞪着你……感到不安"他用那种丝滑的声音说(如果有用焦糖制成的声音的话,这便是了),沉稳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我想要道歉。"

"哦,"这不是什么有用的答复,但是我目前没有乐善好施的心情;我想看看没有提示他能说出些什么。

"我很抱歉,"一阵尴尬的停顿后,他说,似乎意识到只说想要道歉似乎并不算是在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开始这么说,而不是说"没关系",因为我注意到我常常想为并不是没关系的事情而接受道歉。

"谢谢你。"他说。

"不客气。"我回答。

又停了一会儿。我又开始数到五了。

"你想让我陪你走到车旁边吗?"当我数到三时他提议。"我注意到你在冰面上有些困难。"

"不用了,谢谢你。"我说。

这似乎让他吃了一惊。"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片刻之后他问。

我考虑了一下各种不同答案的优缺点,最终我两边都赌了一把:"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的。"他马上说。

"因为我如果和你社交性质地待在一起,我很可能会问你窥探隐私的私人问题,而我宁愿不处于易让我做出无礼举动的状态下。"然后,因为不这么做会让我的声明显得不真实,我转身从冰面上分辨出一条前往停车场的路径。

爱德华当然不会让我离开;他在我旁边大步走着,简单的一迈就抵过我小心翼翼的六步。"你为什么会问窥探隐私的问题?"他随意地问。"因为有好多关于你——其实,基本上是关于你的家庭——的事情都对不上号。"我说,决定了如果我告诉了他之后他还跟着我,就不值得特别小心不对他无礼了。"你神秘得让人分神。"

"你喜欢解谜?"

"我喜欢让谜题不复存在。有谜题意味着我忽视了什么。"我简短地说。

"有意思,"他轻柔地低声说。"我的什么事情对不上号?"

他似乎想让我一直说话,这在未来可能会有用。我陡然停下——小心地,在一块撒了盐的人行道上停下——转身面对他。"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会告诉我缺失的部分吗?"
"也许不会。"他说,以一种他说不定觉得挺淘气的方式笑着。

"那我就没有动机回答你的问题了。"我说,继续朝车子走去。

爱德华的脸沉了下来,他继续跟着我。"什么?"

"只有当我认为你可以为我解惑时我才会向你提及你有什么神秘之处。"我轻快地说。"我并不享受毫无意义地滥用我的好奇心。如果我觉得把心中困惑的事情大声说出来很有意思,我会和朋友或者父母说的。在你可能有意向我隐瞒着什么的合理情境当中,告诉你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能让你更好地掩饰自己——而我没有兴趣帮忙掩饰我不参与的秘密,因为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正当的理由来保密。"

他一直跟着我到了卡车旁边,尽管在这短暂的路程中他也没想出来别的什么话说。"我猜我们明天再见了。"当我拉开车厢门的时候我说。

"当然,"他说。"明天见。"

我跳到驾驶座上开车回家。



我驶入车道,进了门,开始煮一锅扁豆,因为只要我定时往里加水就很难煮过头,所以无论查理什么时候回来都是热的,可以直接吃。

我拿出笔记本整整写了四十五分钟。等我写完我的手都抽筋了。所有这些令人迷惑的点滴信息,所有这些碎片式的古怪行为,所有我从杰西卡和其他来源听来的事情。我在我写的爱丽丝午餐行为那条旁边敲了好几下铅笔上装橡皮的一端。她对时间的控制太奇怪了。她正好在我要问什么尴尬的问题之前就打断了我,而我很确信我在要说话之前看上去不会有迹象。我以前录过自己说话和写字的视频,只为了打发时间——我的情绪可以被看出来,但是如果我闭上眼睛,随意跳到视频中的某一截再睁开眼的话,直到我的胳膊动之前我是看不出来我是不是要写字的。而我还那个视频中的人呢。

然后又有在早上,那辆货车的事情……

我有个疯狂的想法。

我有个廉价的方法来证明。

这是那种只值得用来验证疯狂想法的测试。如果一个人很睿智的话,他是不会把毕生积蓄和头生的孩子都押在这么傻的事情上的。但是实施项测试所耗费的代价比运用意志力不这么做的代价还要少,既然现在我已经把它想出来了。

我合上了笔记本。我合上了眼睛。

下定决心,当查理回家时。我要告诉他我对库伦一家的一切怀疑。

十五分钟之后,门铃响了。 



下一章

[授权翻译] 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二章 (1)

第二章 库伦

上学的第二天,我早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畏惧着午餐。麦克在语文课上和我坐在一起,在埃里克能介入之前就飞快地把我送到了下节课上——埃里克的失望之情很令人担心——但是对广大群众来说我远不是焦点。功课比起前一天来说没有更有趣或更无趣,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我脑子里的仓鼠一遍又一遍无休止地转着"爱德华是怎么回事"的轮子。午饭时,我们又会同处一室,他也许会……好吧,如果付诸于语言的话,我居然在为他也许会瞪我而恐慌,我感到很愚蠢。但是他也许会,而这并不愉快

杰西卡和我一起走到了餐厅,麦克看见了我们,把我们引到他的桌子(杰西卡明显很高兴——这值得过后写下来)。杰西卡其他的朋友,包括安吉拉,在那里找到了我们,围着我们聚集起来。一旦我安顿好,开始四处看,我就发现爱德华的四个兄弟姐妹坐在平常的桌子那,爱德华则没有。

他在午餐时间都没有出现,而当安吉拉,麦克和我朝生物课走去时我的步子几乎要跳起来了。我给了他们那一套关于想要乐于助人的实验搭档的高谈阔论,最后为了加强效果,"现在爱德华都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麦克抓住机会,说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原来爱德华,还有其他的库伦和黑尔,其实有很多天不上学——在天气好的日子里,全家人都足够热爱户外运动,愿意翘课去徒步旅行和野营旅行。我得到了安吉拉的许可(还有麦克明显的失望)来交换实验搭档,和她一起上课;她觉得她现在的搭档不会介意的。

交换过程挺容易的;我甚至不用对生物老师背一遍完整版的说明,他就敷衍地问了下安吉拉的搭档她可不可以和爱德华坐在一起,得到一个冷淡的耸肩作为答复,就重新安排好了。和安吉拉坐在一起很愉快——她很安静,有点像查理,只在必要的时候说话,但是也没有厌恶说话到惜字如金。有一次,她问了我一个关于我们现在学习的材料和凤凰城所学的的相似内容的问题,我们共同交谈了一会儿,因为和课题有关,所以没有被老师惩罚。

讽刺的是,我急急忙忙到了体育馆,找到了教练,对她背出一系列理由:我的平衡力和婴幼儿——还是喝醉了的婴幼儿——一样,受淤伤的潜力和熟过了头的水蜜桃一样,我保证会在家里在柔软的铺面上对着一本书练习瑜伽,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只要让我别练排球,还有基本上别的所有活动。

可以理解地,教练没有被我做瑜伽的承诺打动,但是说我可以拿个垫子放在体育馆的角落,上课的时候在那里练习, 这样我就可以接受正式的监督。我可能依然会经常摔倒,但是我会摔在容易变形的物体上,而不是无辜的旁观者身上。我可以接受这点,但是对于教练暗示说如果我这么热爱瑜伽,可以开展正式的周五瑜伽课,带领他们练习这一点则不然。我其实并不擅长瑜伽,它只是不像排球一样容易让我对着墙斜冲过去。说不定她会忘了这件事;目前我看不到既能打消这个计划,而又不让我对坚持练习的保证不可信的方法。

我同时还"忘带"了运动服,作为避开打排球的紧急后备计划。于是我一直坐着度过了第二天的课程,但是已经有了其他替换的安排,我打算在明天装备好。体育课不及格会挺尴尬的。




放学后,我需要跑一趟杂货店。在查理家时,食物是我的领域,因为他缺乏对做饭的技巧或兴趣,还倾向于忘记他自己需要吃饭。在我出校园时,我注意到那天上学的两个库伦和黑尔家的双胞胎正在上车:是那辆闪亮的沃尔沃。当然了。认为他们只有美貌而没有金钱简直是愚蠢的想法。

杂货购物不是非常费脑子的活动,所以我整趟旅程都在积极地避免总想着爱德华。没有很好的理由让我这样做,尤其是在他一天都没有出现之后就更是如此了。这就意味着我是因为不好的理由才总想着他,而在我把这些理由刨出来之前,它们是不会消失并不再烦我的。是什么不好的理由在怂恿这些想法呢?

好吧,首先,只是为了排除,他很迷人。非常迷人。不是他的举止——只是在视觉上,还有考虑到我所听到的他的声音。这些一定是在潜意识层面上触动了什么;如果一个丑陋的男孩以同样的方式对我怒目而视,我可能觉得受到的威胁不会更少,但是我可能不会有更清醒的自我意识。我也许会觉得是他的问题。这暗示着的确是他的问题,我不应该觉得这意味着是我做错了什么。爱德华只是一个古怪的家伙,在主观上决定不喜欢我,而别人并没有这样,并且他选择通过充满敌意的瞪视来表达这一点。他长得好看这一事实没有令此更加或者更不可能。

其次,这毫无道理。这简直是神秘得叫人抓狂。然而,只有当理智的可以解决谜团的方法已经存在时,关注秘密才有用。当我考虑到这一点时,我在想问问他的兄弟姐妹会不会是安全的……他们都没有奇怪地看着我。四个人中我觉得爱丽丝,那个更小,看上去不那么像T台模特的女孩,会是最容易接近的。我没有任何关于他们性格的信息,但是外貌在某种程度上属于个人选择,所以在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辨别时,基于她的外表来做出判断并不是分文不值的。然而,我觉得最好还是先把这个可能性放一放,除非爱德华做出比怒目而视更恶劣的事情。

第三,这感觉很危险。我没有很强的理由认为这真的很危险。在雨中开着卡车往返平价超市买鸡蛋和面包可能都会比爱德华更致命,仅仅是基于一年中有多少人死于车祸,又有多少人是被莫名其妙地激怒的同学杀死。但是比起由我直接控制的一大团金属,另一个人脸上愤怒的表情更像是我设置好去恐惧的东西。大脑进化来是解决社会问题的,而不是担忧在湿滑路面上控制机动车的危险的。

当我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时,我已经想了一遍这些思绪。它们有所帮助。仅仅是观察导致干扰的想法的思维过程就非常有用;我很疑惑为什么其他人似乎从来不这么做。蕾妮担忧的能力只受到她注意力集中时间的限制。查理。如果他一开始有沉思的倾向的话,对此表现的更加微妙。我在同龄人中从来没有见到任何迹象,表明他们有能自主地停止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的能力。我觉得我其实可以问一些人——之后,当我在福克斯有更亲近的朋友,不会觉得这一论点会使我沦为古怪的境地的时候,而不是在这么早的时候,这时他们正在形成对我的印象。

我回家,做了鸡蛋沙拉,这样无论查理什么时候回家晚饭都已经做好了,回复了我在学校时蕾妮发来的电子邮件。然后我通过尽可能多的写下我能想起来想要写下的东西来使自己忙活起来。当我写光的时候,我开始了数学作业。我在几个小时之后听见查理回来了,于是下楼来一起吃晚饭。

"贝拉?"当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时,他喊。

"欢迎回家!"我回答他,在楼梯底部倾到视野中来。"鸡蛋沙拉在冰箱里。"

他给自己盛了很大的一份,看起来很欣赏,而我为自己舀了一小盘。当他去盛第二份时,他问,"所以,你觉得学校怎么样啊?有没有交新朋友?"

"当然,"我说。"我和一个叫杰西卡的女生上了几节课。还有安吉拉是我生物课上的实验搭档;我在午饭的时候与她们和她们的几个朋友坐在一起。我还遇见一个叫埃里克和一个叫麦克的男生——他们都很友好。"我没提到爱德华。没有值得把查理牵扯进来的事情发生,而且,反正他期待的是正面的信息,对此又没有短缺。

"那一定是麦克 牛顿了。是个好孩子——很好的一家人。他的爸爸就在城外有一家户外用品店。他在路过的背包客上赚了很好的营生。"

我从来没怎么问过查理福克斯的人,不过现在我想了想,我觉得他一定见过很多人。问问而不是问爱丽丝,可能会没那么有收获,成本却低很多——当然,要拐弯抹角的问。"你知道库伦一家吗?"我问。

"库伦大夫一家?当然了,库伦大夫是个很棒的人。"

"我更多指的是孩子们——他们在学校有点醒目,我有点好奇。"

查理中等长度的一番演讲让我吃了一惊,自库伦一家搬来小镇之后孩子们的表现是如何超越他的所有预期,从来没给他带来一丁点麻烦,永远不失礼貌,还都定期参加露营旅行,作为健康的、维持一家人感情的活动。他更像是冲着隐蔽的、嗡嗡作响的流言蜚语发作,像是我从杰西卡那儿听到的。而不是针对我所说的话。显然他对当地人感到很反感,他们居然对库伦家做出这么刻薄的评价,当福克斯是如此幸运,能有这么好的一位医生在此居住时。他在说时我也跟着点头;我遇见的唯一一个那家人没有给我带来极好的印象,所以我无法发自肺腑地用语言附和。但是如果我父亲,一名警官,都觉得这家人清清白白,值得称赞,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表示危险是想象出来的。大多数的暴力行为都有先兆。我感到好了一些。

爱德华这一周都没来上学。我适应了学校的日常:语文课上麦克和埃里克坐在我两侧,在课前课后的短暂时间争夺我的注意力。政府课,三角课,西班牙语课,午餐,生物课,然后在体育馆的角落做瑜伽。我惊奇地发现我喜欢瑜伽;在姿势与姿势之间迟缓的动作让人更容易思考。我没有做任何复杂的动作,基本上都是伸展运动之类的——我还避免站立的姿势,以免摔倒——但是老师也没有提出抗议,只是时不时往我的方向看一眼,确保我没有在课上无所事事。我午餐时坐在一起的那群人,以麦克为首,计划在几周内去拉普什海洋公园旅行——不是通常的那种海滩,但也是个海滩,于是我决定去。

周五时有开始怀疑爱德华是不是退学了还是怎样。他不露面让谜团加剧而不是缓解,而小镇也令我失望地没有缺乏可能的八卦。这很奇怪,考虑到只要问杰西卡就能得到关于所有人最隐私的东西;我遇到的传闻更多是关于酗酒问题,怀孕丑闻还有生意起伏,多得我都记不清了。她为什么不能汇报他的事情呢?

我真的觉得我没有那么恐怖以至于任何人要干脆退学。我犹豫地推断,他那么可怕地看着我仅仅是因为我来的时间不巧,而那天之后某种不请自来的事件就把他从福克斯带走了。

周末很平静。查理大部分时间在工作;他已经习惯于把每一天都花在工作上,要不然就要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闲着,一般只在有紧急的钓鱼活动时才出门。我去了图书馆,发现那里极其可怜,对此在给蕾妮的新邮件里直白地提及了。晚些时候我必须去大一些的居住地,像是奥林匹亚或者西雅图,在书店里花上一整天,把如果不是查理的礼物的话本该砸到汽车上的钱挥霍掉——挥霍在书本上,还有卡车的汽油,因为它的油耗太糟糕了,这么长的旅行我需要为此单独设出预算。

星期一,非常冷。停车场的人叫我的名字来问候我;当我知道他们的名字时,我也同样回复,不然我就笑笑,挥手,回复一句更普通的你好。我很舒服。一切都很好。课程很麻痹思维,但是我对学生群体相当满意。

语文课之后,开始下雪了,当我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我停下来惊叹,向上注视着落下来的一缕缕棉絮状的沉淀物。麦克觉得很有趣。"你以前没见过雪吗?"

"只有在电视上。"我说。麦克笑了,然后一团雪泥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我跟随它的路径,注意到埃里克急匆匆地走了,朝着下节课错误的方向。麦克弯下身,开始积累自己的雪球。

"午餐时见。"我告诉他,迅速地移开了。我觉得雪很美,但我怀疑如果我不得不在一场交火中遭遇到它的话,我对之的喜爱就会被毁了。

雪——这是阳历年的第一场——是学校整个早上的话题,如果是下在凤凰城或许会更有道理。不管怎样,我发现不难提起兴趣,既然它对我来说真的很新颖。在我不得不穿梭的建筑之间我尽量避开乱飞的雪投掷物;杰西卡,和我一起走去吃午饭,觉得我这么小心翼翼很傻,但是自己也没有用冰冻的投掷物袭击我。麦克在快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赶上了我们,当融化的冰雪毁掉他脑袋上精心制作的发尖时他笑了。当我们走向午饭时,杰西卡拖他来讨论打雪仗的技巧,这时我习惯性地瞟向库伦家的桌子。

那里坐着五个人。

我一定是比自己意识到的分神了更久,因为杰西卡拉了我的胳膊。"嗨?贝拉?你想要点什么?"

我要他消失,我想,或者至少要个解释。"苏打水就好了,"我大声说。"我不是很饿。"

"你还好么?"杰西卡问。

"我觉得还好。"我们排队等待,取了食物和饮料,朝我们的桌子走去。

麦克很担心我的健康,不停问我我是否觉得还好。我考虑了一下装病,在医务室逃过生物课。坏主意。我如此决定。我不可能永远装病,这也不能让我接近事情的真相。我只需要尽可能地离安吉拉近些,忽略爱德华就行了。但是我克制不住地又抬头看了一下,确保他没有对我怒目而视。

爱德华根本没在看我,而且他在笑——全家人都在笑。男孩们头上都有雪,埃美特在甩头,把雪飞溅到女孩们身上,爱丽丝把午餐盘举起来当做盾牌。那景象如画一般,我注视得更入神了,想要琢磨出我曾经将之与爱德华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怒火去了哪里。没了怒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捕食者。

"贝拉,你在看什么啊?"杰西卡问。

就在这时,爱德华看过来,与我直接眼神交汇了。

我立刻低下头,被逮到了,但是我很确定他不像之前一样看起来满腔怒火。只是又一次很好奇,就像上一次在餐厅而不是在生物课上发生的一样。他的态度是由房间决定的吗?那得是有多奇怪啊!

"爱德华 库伦在盯着你呢。"杰西卡咯咯笑了。

"是吗?"如果他又开始看上去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她应该会提到的。

"是呀,"她调笑道。

"别再看他了好吗。"我说,转身对着麦克正在进行的讨论——夸张的由雪加持的开战计划——在午餐剩下的时间都把视线集中在自己的桌子上。

当麦克,安吉拉和我一起离开餐厅去上生物课的时候,雪已经变成雨了,他的全部军火都在融化。他,还有大多数的学生,都在呻吟。我很欣慰不用在上课的路上担心雪球了,尽管我怀念雪的装饰,我并不期待在我的第一场降雪中开车回家。

我很高兴我换了实验搭档,在他消失过之后不用紧坐在他旁边。尤其是他还跟老师进行了一场关于新的座位安排的古怪、激烈的交谈,然后才终于挨着安吉拉的前任搭档坐下。我大多数都没有听见,但是他的语调很难以置信,而和他共用一桌的女生更靠前一些,看上去有些被冒犯了。然后爱德华又注视着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沮丧,这是第一次。

我把注意力转到实验课上来,老师已经布置好了,叫我们鉴别显微镜切片的有丝分裂阶段。安吉拉和我一起配合的很好;我们先交替观察切片,然后再检查对方的结果,她犯了一个错误,我看出来了而,据我所知,我没有出错。当她把我们的答案抄到实验单上时,我环顾教室。有一对把书摊开在桌子底下,想把禁止的参考书藏起来不让老师看见。麦克和他的搭档不停地交换、对此两张切片。爱德华又在盯着我,他的搭档对着空气发呆;他们要么是在别人之前就已经做完了,要么就是决定完全无视。

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我很确定之前是黑色。我没把它写下来,可能会记错……但是我很确定它们之前是黑色的。

我再次移开视线。安吉拉的书写非常整洁,所以一直都是她在记录,但是她在边缘上记下来是谁先辨认出了第一张切片,还有我看出来的那个错误,这样分数就能正确分配了。我微笑,对她小声说我很感激,她也温暖地笑了,回谢我指出她的错误。

老师转过来记下每个人的分数。我勉强能偷听到爱德华和他的搭档得了满分。所以是做的快,而不是放弃。安吉拉和我,还有另外一对,做的同样好;其他人都有遗漏的地方。

当仪器被收起来,老师在分数册上记下每个人的分数时有一阵乱,然后大家的注意力就集中在老师用来讲解实验的幻灯片上。我走了一会儿神,基本上只是盯着教室前方有细胞图片的明亮的方框。有的时候我留心一下爱德华的注意力在何处。每一次都是在我身上。我在想老师有没有注意到这点。我总发现他在盯着我,只让我更想频繁地去确认。最终我朝他做了个鬼脸——试图用眼神表达"你是怎么回事"——然后他这节课剩下的时间都转身面对教室前方,身体语言很紧绷,但是视觉注意力不在我身上了。

当下课铃响的时候爱德华敏捷地冲出了教室。我在某种程度上怀疑他会潜伏在去体育馆的路上,在我经过的时候向我攀谈,要求我说出让他觉得如此沮丧的秘密。我紧跟着麦克。"那可真糟糕,"他呻吟道。"他们看起来都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得这么好的?"

"我之前做过,"我说。"用鱼,不是洋葱,但是概念都是一样的。"

"真幸运,"麦克评论,然后他开始抱怨正在消失的雪。

在我做瑜伽时,我坚持一套四个动作的简单组合,给我留下更多注意力来思考。我决定不间断的瞪视是一种足够值得警醒的骚扰行为,如果我觉得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此引起教职工的注意。我决意爱德华有两天的时间来停止这一行为,否则我会尝试和爱丽丝谈谈,如果那也没有任何结果的话,他有一周的时间,然后我会和生物老师谈谈,如果那还没有效力的话,我会再等上一周,然后介入查理。查理对那一家人的认可,我很确信,不会抵得过我的控诉,尤其是我大概还可以让同样受认可的麦克来支持我。在超过两周的瞪视之后,如果会有那么糟的话,麦克会注意到这点的。他有足够关心我。(我还是需要为此想出些办法,但是这是个次要的问题。)

体育课之后,我回到了我的卡车,跳入车厢,打开暖气温暖我的双手,以便更好地握方向盘。一分钟后我开始慢慢移出停车场。在我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爱德华和爱丽丝站在他们家的沃尔沃旁边。看起来他们好像在争吵。他们没有大声到我可以听到,即使我关了引擎,摇下窗户也不行,但是争吵显然很激烈。

我从来没有和爱丽丝有一场古怪的、间歇式的瞪眼比赛,所以即使我再怎么虚荣,我也不可能认为这场对话是关于我的。她没有什么已知的关于我的信息,或者是对我的想法,可以来捍卫或者反对的。我继续朝家走。

第二天早上,我像平常一样开车去学校,停好车,从卡车里出来。并不完全和平时一样。当我关上卡车门,转过身来时,我发现爱丽丝 库伦站在我旁边。

"你好,"她快活地说,她的眼睛和昨天爱德华的一样,是金色的。"我的名字是爱丽丝 库伦。"



下一章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一章 (2)

我朝空椅子走过去。直到我治好自己每隔十五秒就看他一次的习惯之前,这会是很尴尬的。我希望这门课会教些新的、不熟悉的,容易应付的东西。

当我接近时,他看向我。不是像在餐厅那样有所期冀的,迷惑的眼神。他看起来简直是暴怒,而且他在看向我。我自动地在这威胁性的目光下退缩,干脆利落地被过道上的一本书绊倒了。几乎没我在新的实验桌上稳住自己,我重新站稳脚跟,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了。我吓得魂不守舍——暴怒的人通常都很危险,可能会伤害我,我根本没有概念到底是什么惹着他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这样做从而安抚他这样他就不会突然爆发然后伤害我。除了我们班上还有十八个学生,加上老师——如果杰西卡没想到提及任何暴力丑闻的话,他肯定应该会有足够的自制力,不会在无数目击者面前爆发。在我想明白他有什么问题之前,我只需要在他在附近的时候跟着人群就好了,就这样。当我在座位中重新调整自己的时候我努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这节课讲的是细胞解剖学。我已经学过了。老师的讲课方式不足够吸引人,当我左边有一个恐怖的让人分神的存在时并不能引起我的注意。

爱德华在餐厅没有这样看我,其他人也没有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我一个字都没有跟他说——他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介绍自己而感到被冒犯了?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提示我应该这样做,而我没有注意到?我闻起来怪怪的吗?我歪了歪头,把一绺头发弄到鼻子附近;闻起来是我的洗发水的味道,有点水果味,很清新。他对人造草莓香气过敏吗?

我偷瞟了一眼,希望能得到更多线索。他完全僵硬——他是否在呼吸,我看不出来——而且离得很近,他的哥哥们不在旁边,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幼小纤瘦了。

他又一次瞪着我,黑色的眼睛里是无杂质的仇恨。我把椅子挪远了一英寸。如果他能用目光把我粉碎成原子的话他早就做到了。我下定决心要换课——至少换实验搭档。我看着和安吉拉坐一桌的女生,想着她会不会接受贿赂,和爱德华库伦坐一桌。或者说搭档是指派好的?我需不需要说服老师?需不需要主动洗玻璃仪器——

下课铃响了,我几乎跳了起来。我想要带着笔记本回家,写下我的恐惧与困惑,让脖子后面别再汗毛倒竖。爱德华站了起来,没有看我——他真——然后第一个出了教室。

我静静地待在原地。我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还想让他先行一步,不管他是要去什么"不靠近我"的地方。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一会儿呼吸,然后又呼出来。我想要回忆起麻痹情绪的流程,但是我没有足够的信息来相信我无需害怕。也许不存在真正的危险,但是危险可能存在,而我的大脑想要保留这份恐惧,以防它会在之后的一场高速跨校园追逐中发挥重要的激励作用。我会保持惊吓,直到,不管以何种方式,危机解除。

"你不是伊莎贝拉 斯旺嘛?"一个男孩的声音问。

我抬头看。说话者奇迹般地毫无威胁,至少就我目前所能判断的来说。(真棒,我想,现在我要怀疑我所有的同学都是拿着斧子的杀人狂吗?如果我是在今天早上的政治课上遇到这个男孩,我会感觉很安全,而且我这样想是正确的,他现在不会比那时更可能或者更不可能袭击我,所以我现在应当对他感到安全。我的情绪勉强地接受了这个逻辑。)说话者是一个奇迹般毫无威胁的,可爱的金发男生,他的头发上覆满了发胶,做成一排排尖刺的造型。他正冲着我笑,很友好,没有怒火中烧,满腔激愤。

"是的,"我今天第十次说,"但是我喜欢别人叫我贝拉。"我也冲他笑了。

"我是麦克。"他说。

"你好,麦克,认识你很高兴。"

"你需要帮忙找到下一堂课的教室吗?"他殷切的说。

"是体育课。"我点点头并起身,扶了一小下实验桌。

"我下节课也是体育!"他好像对此十分激动,很容易就因这个小小的巧合而快乐。我努力汲取他的兴奋,让自己振作起来。麦克在去体育馆的路上一直在说,这让我容易了许多。显然他在十岁之前都住在加利福尼亚,觉得这是个极好的理由,来和我一起感叹当地阳光的匮乏。他在语文课上也看到我了,但是没有机会介绍自己,因为埃里克抢了先。

我扮演倾听麦克的恭维的角色在我们进入体育馆时突兀地停止了,他说,"你是用铅笔扎了爱德华 库伦还是怎样?我从没见他这个样子。"

"我对于发生了何事让他如此烦躁没有一点概念。"我马上说,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只是说话全面,而不是像经律师培训过一样。"我都没跟他说过话。"

"他这人很奇怪,"麦克告诉我,落在后面而不是转弯去男生的更衣室。"如果我那么幸运,坐在你旁边,我一定会和你说话的。"

对于开展对话的同情是很好的……"幸运"这个词却敲响了一点警钟。在搬到福克斯之后马上就卷入一场比友谊更亲密的感情是不可行的。我对麦克笑了,走进了女更衣室。体育老师给我找了一套制服,但是没有让我参加当天的活动,也就是排球——这是件好事,因为我很容易就会有淤青,不想整周都前臂又青又紫的到处走。或者,以我的优雅程度这是十分有可能的,我会撞到一根支网子的柱子上,最终流着血趴在地上。

体育课上完之后,我这一天也就完事了。我确保我的小纸条都由相应的老师签了字,然后就去接待办公室把它们交上。外面很冷,我冲进了那色彩斑斓的建筑。在我意识到屋子里除了那个我早晨见过的秘书之外,还有爱德华 库伦之前,门已经关上了。我的运气在于他没有注意到,或者是忽略了,我进来了;我移到墙边,等着他办完事,让接待员空闲下来。他们似乎在争论。几句话过后,我意识到他是想让她把他从我们一起上的生物课中转出来,调成其他课程,任何课程。他有着奇怪的丝滑的声音——我怀疑他是一直都这样说话呢,还是只是为了说服秘书才施展的魅力。我有些疯狂地想着他会不会唱歌。

考虑到时间上的巧合,还有麦克对爱德华敌意行为的评价,这转课的企图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似乎是不可能的。然而——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永远不再以那种方式被人注视。如果他想上别的课也是一种可喜可贺的摆脱,我祝他好运。

门再次打开,使得一股冰冷的空气进入办公室。一个女生探头进来,把一张纸条放到柜台上的铁丝篮子里,又溜了出去。当门在她身后关上时,爱德华缓缓地转过身来,用仇恨的眼睛着我。"没关系,"他简短地对招待员说。"我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然后他就消失在了外面的寒冷之中。

"你的第一天过得怎么样啊,亲爱的?"接待员温和地问。她没有看到爱德华的表情,很显然也看不出来我在靴子里瑟瑟发抖。

我考虑了一下撒谎,考虑了一下说出全部真相,最终说道,"我遇到了许多很好的人。"

我交上纸张后在办公室拖延了一会儿,假装系鞋带。如果爱德华这么想躲开我,我不会给他找麻烦的。当我走到卡车边时,停车场几乎都空了。我开车回家,怨恨又不解。

当我完事之后,我的笔记本会后悔造就它的树木居然有发芽的那一天。

"好的事情",我的笔记本如是写。"埃里克,杰西卡,安吉拉,杰西卡的朋友们,还有麦克都很友好。功课看起来挺轻松(三角或是例外(和杰西卡学习?(她擅长数学吗?)),体育绝对例外(弄断脚趾之类的?找找出勤规则(尽可能跳最糟的那几天)查查有没有替换的达标方式可供选择(这是那种写一篇足球史论文就可以的学校吗?)))"

"待解决的事情",下一部分写道,"爱德华是怎么回事?查看关:以上功课的例外。杰西卡或在个人信息无法信任。麦克太友好太快。"

我看着第一条"待解决的事情"。我又看了一会儿。我完全没有头绪。我的脑子产生了一些假说,但是没有一个是真实到足够认真考虑的,更别说展开讨论了。爱德华不是一个处于实验阶段的机器人,程序规定他要对离他十英尺近的来自凤凰城的女生露出恐怖的表情。爱德华不是一个疯狂的反政府主义者,认为警察和他们的家人都该死。爱德华不会相信他可以用视线在我的头颅上钻出孔来,从而学到更多关于大脑的知识,并在生物课上拿到高分。

这些都没有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决定了目前我没有方法在这一问题上取得进展。而且他还在生物课上呢。我朝着"爱德华是怎么回事?"画了条箭头,在另一端写道"与生物老师讨论情况,要求换搭档。"如果爱德华发现其他的科学课都满人了,我一定也会发现同样的事情,但是我不一定非得坐在他旁边。如果"他很恐怖地盯着我"不足以打动老师,我可以取而代之说我才刚来,不知道上课的全部流程,想要一个更愿意花时间教我熟悉填写实验报告之类的东西的实验搭档。当然,这样我就不会用过多的问题打扰老师了。

我继续。"跟杰西卡谈谈三角的事。"我写道。"跟体育教练说我也许内耳有问题,模糊地暗示我把脑袋撞开花的话会提起诉讼之类的事情,然后求他。经常"忘带"制服,找一些教练负责的杂活,主动帮他做以示补偿。或许清洁体育用具或做文书工作之类的?或想出没那么有风险的事情代替?"

"不要在杰西卡在附近时把想法写在笔记本上,除非是在上课可能记笔记的情况下。只跟她说非私人的东西"

还有麦克……是个难题。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麦克是怎么回事;我总不能告诉他"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因为你太可爱了,而且你没有让我为性命担忧"。我想要劝阻他纯粹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连自己想要从约会,浪漫,以及其他这一类型的事情中得到些什么的皮毛都没抓到。而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此通过实验来测试,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参与其中的人来说,似乎都是特别危险的。

我以前无需面对如何拖住别人的问题,因为在凤凰城从来没有人和麦克一样,像小狗狗似的跟着我。刚刚才搬过来似乎也不是一个与人配对的好时机,这时候我还在熟悉着周围的一切,判断力可能会有偏差。而且我不知道麦克到底为什么对我感兴趣——事实上,这点我也只是猜的,虽然貌似是个很有道理的猜测——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有什么性格品质可以弱化,以达到让他失去兴趣的目的。他倒是也没具体说过,于是我决定单纯地等一等,看看会不会有好的计策冒出来,会是很安全的。"等等看,尽量别鼓励他。"我写道。 

下午剩下的时间,我做了作业——在别的本子上。在一月份开始在新学校上学的缺点是,我没办法慢慢提高。不管怎样我还是设法在合理的时间内上了床。尽管那天晚上没下雨,风却很大,我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才设法睡着。


下一章

【授权翻译】Luminosity 可见光度 第一章 (1)

Luminosity

作者 Alicorn

原文网址

受《理性之道》启发而成的暮光之城同人小说。

第一章 福克斯
你不需要犯下一千个错误来让周围的一切都分崩离析。

一个就够了。

一次错误的冒险,一份错误的信任,一个轻率的猜测就足以摧毁你最无法失去的东西。

但是当我极其意料之外地安全的时候,我从没有任何理由怀疑灾难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我是这么决定和我父亲一起住在华盛顿的。

我最喜欢的三个问题是:"我想要什么?我拥有什么?我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后者得到前者?"

其实,我还很喜欢"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但是该问题通常并不与日常决策直接相关。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我的母亲,蕾妮,快乐。她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例外。我还想让她在我身边,但是当我诚实地评估自己的优先级时,还是让她快乐更重要。如果,在难以置信的情况下,我不得不在蕾妮快乐地在火星上生活,和她悲惨地过着一直以来的和我在一起的生活之间选择的话––我不会对此感到高兴,但我会送蕾妮去火星。

火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但是我新任继父,菲尔的旅行计划则不然。我是未成年人;人们不允许让这种人太久无人照顾。所以当他在城市之间穿梭时,蕾妮待在家,和我一起。

她并不快乐。

蕾妮爱我,她也爱菲尔,不然她不会和他结婚。(我不会称她为世界上最有自知之明的人,但是自从她与我父亲离婚后她对待婚姻很是严肃,她在第二次时谨慎多了。)

我拥有什么呢?

很多很多——但是与之相关的是:另一位父母亲。

于是,为了让蕾妮能跟着菲尔且快乐,我来到了华盛顿小镇福克斯––并留在这里,之前我只在这里过暑假。

从凤凰城飞到福克斯是相当长的一段路程。其实,是相当长的两段航程和一段车程。我在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塞满了路上读的书和空白的螺旋笔记本。我习惯带着笔记本,还有笔,无论在何处。如果我把自己的想法钉在纸上,它们一会儿就不能逃走了。没有这种强制性措施的话,它们很轻易就变形成自身的不同版本,更理想化,更连续不断——却不是它们本身的模样,因此虚假。或者它们直接被遗忘,这样更糟。(这些思想是我的,我它们。)

我写得很多,不管什么时候有一丁点不同寻常或者有挑战性的事情发生。每周大约一次,我把它们都打出来,这样我就有可供搜索的文库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不得不写下我想到的所有东西,以多多少少保证我没有欺骗自己,除非是在绝对必须的情况下;经过几年的练习后,我基本上信任自己能记住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不是大脑更乐意提供的虚构的想法。当我搬到福克斯的时候,笔记本更像是习惯的物件,我倚赖它更多是用在我可能会回来查阅的事情,或是太过重要而不能托付给记忆力的事情上。

我的父亲,查理,在天使港接我的第二班飞机,用一只胳膊抱了我,并帮我把行李转移到他的警用巡逻车上。当我遵从法律系好了安全带后(在警车上再不遵纪守法有些太讽刺),

查理开车回家——我猜现在也是我家了。他告诉我他为我找了一辆好车。一辆便宜的。

曾经想拥有一辆车。不仅仅是为了有车––车,对于这种物品来说,我是不太喜爱的––而是为了能在镇子里有自主的机动能力,并避免依赖于搭查理的顺风车,因为他1.有别的事情要忙2.开的交通工具很显眼。他给我找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是他体贴,值得信赖,和有自发的慷慨行为的表示:他知道我所想要的,认为我有足够的责任感可以拥有它,并且不要求我付出任何社会义务就把它给了我。我感到一阵感激之情涌来,并立即热情地感谢了他。他看起来有些窘迫;我通过询问关于汽车的细节,从而提供坚实的话题缓解了尴尬。

他已经把车买了,那其实是一辆雪佛兰卡车,作为我回家的礼物。如果我喜欢这辆车的话这很好,因为省了我一笔钱,但是如果我不喜欢则不好,因为它馈赠的性质使它很难替换。我想要喜欢那辆车。车是他的朋友比利布莱克的,他最近残疾了,不能再开了。如果他有这样一个理由来处理掉它的话,就降低了它是次品的概率了,这很重要,因为我对摆弄引擎内部一窍不通。在一番试探后,查理的确承认那是辆卡车。非常之旧。

查理是很安静的那种人。在对车子的讨论告一段落之后,我们评论道天气挺潮湿,之后就不再说话。我在静默中观察到,本地区标志性的潮湿天气的确催生了一些很好看的,郁郁葱葱的景色。我喜欢这点,虽然湿润的前提条件并不讨喜。我决定发展出对潮湿天气的欣赏之情会是很有用的,并拿出当天供应的笔记本来记下,如果我发现可以做到的方法,我应该如此行动。

我们到达了他的房子。那卡车是个坚实的红色物体,我发现它奇异地吸引我。我写下来自己应当对此展开思考——仅凭对它的描述我是不会猜到自己会喜欢上它的,这意味着我对自己的审美观还有不了解的地方——然后我沿着街区试驾了一圈。它能开,尽管很响,但是收音机能用,可以盖过引擎的噪音。当我把车停回车道时,查理已经把我的行李都拖到了屋里面楼上我的房间里。我告诉他我爱那辆车,然后在我拆行李的时候他就不打扰我了。我一把洗漱用具包里的内容物都存到房子里唯一的洗手间里,我接下来的优先事项就是掀开笔记本给我的母亲蕾妮发邮件,让她知道我成功抵达,并提出短短的一系列对天气,查理良好的健康,我的新(旧)卡车,还有我明天要去的不多不少正好在一月中旬入学的对其抱着复杂情绪的学校的评论。

我不需要在对蕾妮的记录中事无巨细,但是接下来的半年学期足够重要,值得一些繁重的涂涂写写。螺旋笔记本就这么出来了。我写时没有纠结于用词或者编辑。如果我觉得大脑的产出太过恐怖,不能记录下来——我会把那页纸烧掉,在我自己看过纸上写的东西之后

我习惯了大学校,有着人口稠密地区所带来的资源。我习惯于能够消失在人山人海中。我不习惯福克斯算上我后三百五十八的学生人口。我不得不在学期中间入学。除了我,所有人都早就认识了——更甚,所有人在童年最早的时候就认识了。福克斯是那种很少有人走,几乎没人来的小镇。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度过零星的几个夏天,但是查理住的离有和我一般年龄孩子的家庭不近,而我也绝对没有上过这里的学校。我只是大约算是本地人,不会认识任何同学。

这么小的镇子也是流言蜚语的自然栖息地。如果查理曾经对某个朋友或者警局的同事提到过他的女儿要来住,那么镇子上的所有居民,只要不是年龄太小还没有获得语言能力,都分享了这一信息。我不能消失:所有人通过排除法都能推测出来我是谁,如果我与父亲的相似之处还没有做到这一点的话。

然而,我的新奇性大概会给我带来别人的关注和兴趣。如果我对此有所准备,并且表现得友好,对能在这里表示兴奋,而不是自觉而难为情,一副被围攻的样子,我也许能在第一天就交到朋友,让他们帮忙在校园里导航。我决定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让自己做好精神准备,利用一切机会;在陌生的地方有朋友会很好。停车。

福克斯常下雨。大约午夜时,雨点减弱成了微弱的啪嗒声而我得以入睡;到早晨时只有大雾。我穿上了很好的,但是不缺乏个性的衣服——来给同学们留下好印象,不会因为衣着而减弱——然后下楼吃早饭。我们吃麦片粥时查理没有说话的理由,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我重新熟悉了一下房子。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了,但是几乎什么都没有变。事实上,自从我母亲冲出房子,带着还是宝宝的我之后,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变:比如,厨房里的橱柜还是她粉刷的阳光黄色。我从来没有胆子问查理是他讨厌装修呢,还是他还没有忘记蕾妮。我怀疑是后者。壁炉架上的图片包括一张结婚照和一张我出生后他们俩在产房的照片。后者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解释,正如那一排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我的上学时候的照片;前者则不那么容易解释。

我不确定自己能根据距离判断能否迅速到达高中学校。到处都是雾,而且我从来没有像福克斯开过车,只有在凤凰城及其周围开过,所以我对路况也没有概念。我一吃完早饭就把雨衣穿在背包外面,早早地就走了。我尽可能快地从大门冲向卡车干燥的车厢,轰鸣地开上了路。

学校看起来不大像学校。一群砖制建筑挤成一堆,就在公路旁边,安置在树林和灌木之间,以石制小道相连接。(我觉得道路没有屋顶覆盖是很糟糕的设计,并且庆幸自己穿了外套。)我在开到的第一幢建筑前面停了车上面很方便地标着"办公楼"。外面没有任何车子,即使是我预期早到的职员也没有,我大概要把车移到校园别处被大雾笼罩的停车场,但是在这幢楼里上班的人一定能给我指路。

办公室里肆虐着丑恶的颜色——绿色的盆栽植物,恶心的橘黄色和灰色的地毯,墙上彩虹般的纸张和饰板,红头发的女士穿着紫色的衣服。我走到柜台面前,鼓励自己脸上露出笑容,并说:"打扰了,我是伊莎贝拉 斯旺,我——"

当我说出我的名字时,她的表情亮了,然后打断了我:"当然了!我这里有你的课表,还有一张学校的地图。"她从桌子上高高的一堆乱糟糟的纸当中把它们抽出来。如果我对这个女人说的第三句话是指责她打断我,结果会比没用更糟,而无止境地对此感到恼怒却不采取措施阻止它再次发生会更不好。当我想与人交流时我喜欢被打断,而我无休止地激化这一点也没有一点好处;每一次,这都会惹恼我。但是通过一点努力,我可以让烦恼变得短暂

当秘书用荧光笔在地图上描出我上课要走的线路时,我经受了一遍惯常的情绪麻痹程序。有些人会数到十,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只是明确了情绪的自然递减强度,并且强迫等待期。我的方法花的时间稍长一点,虽然我已经把它从耗笔记本又耗时间的流程缩短成了流水线一样的精神活动。然而,当我结束之后,我就不再生气了。

简短版的流程仅仅是回顾我对我的烦恼所已知的事实,并且向自己确认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这位女士不是怀着恶意造成这个局面的:她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个触发点,完全没有动机来惹怒我,而且现在还帮了我很多。我知道被惹烦的话对我没有好处:这种情绪并不愉悦,也不会让我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更有效率,而且我在被人打断的时候并不愿意生气。(倒不是说我有意永远不生气。如果她无缘无故地推我,或者在我走进来的时候不干活,而是在打私人电话的话,我觉得生气是很合理的。但是我以前曾经再三努力想完全消除对别人打断我的厌恶感,而该种努力,与对当前这无关紧要的打断的恼怒,是不协调的。)

长时间练习施展这种反应使得这种情绪可能比其他情绪更容易消退。但是我的怒火是将动机归因于秘书本人,因自觉应得的待遇和习惯而变得顽固。如果认识到动机并不存在,自己应得的待遇烟消云散,旧习惯也作为大脑中的不受欢迎一部分被压制下去,那么它们就不会再来烦我了。

女士用荧光笔画完了,把地图和课表还给了我。她希望我会喜欢福克斯,并告诉了我去停车场的道路。我真诚地感谢了她,就上路了。

我上了年纪的卡车不像可能在凤凰城发生的那样引人注目。除了一辆鹤立鸡群的闪亮的沃尔沃,停车场(在我到达的时候已经有点满了)上的车子都是些老型号。我停下车,把钥匙装在兜里,在地图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从此处我跟随荧光笔痕迹指示的路线找到了三号建筑,然后从卡车里跳出来加入了一大群青少年中。

我的第一节课是语文。书单上的所有东西我在学校都已经学过了。我说不定可以改改老作文,把阅读的时间花在其他地方。我在课前没有机会介绍自己。幸运的是,铃声结束课堂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黑头发男孩靠了过来。

"你是伊莎贝拉 斯旺,是不是?"他说。教室这一片的脑袋都转了过来,正好,考虑到我要纠正对我的称呼。

"是的,"我说,"但是我更喜欢'贝拉'。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埃里克,"他说,听起来挺友好。"你下节课上什么?"

我看了一下。"六号楼。政治课。"

"我可以给你带路。我要去四号楼,离得不远。"他主动说。我冲他一笑,同时点点头,然后我们从门口的钩子上拿下外套来。埃里克走在拥挤的小道上,问:"这里和凤凰城很不一样吧?"

"非常不同。"我同意。现在我知道了别人的名字,他看起来还很乐于助人,真是棒极了,但是走在三号楼和六号楼之间可没有很多时间来进行一场完整版的,关于凤凰城Vs 福克斯的对话。

"那里不怎么下雨,是不是?"

"一年也就三四次吧。"我说。

"哇,那得是什么样子啊?"埃里克沉思。

我猜如果他从来没有离开过福克斯,这就不会那么明显了,有点像我只通过电视上的冬运会知道雪是什么样子的。"干燥,明亮,"我告诉他,"没那么绿,有更多节水园艺,少些雨衣,多些太阳眼镜。"

他看起来好像被"节水园艺"这个词弄迷糊了一样——我们那也不是说因石头花园和仙人掌出名的——但他只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晒得很黑的样子。"

"皮肤癌不是我的爱好。"我半假笑着说。这句话是即兴说的,但是一旦我不淋雨了我就要把这条加到用来喜欢福克斯的天气的一系列方法中:降低死于可怕的肿瘤性疾病的风险。我一点都不喜欢死亡,所以排除可能的致死因素是项优点。如果我不知怎的把这些因素全排除了,我就永生不死了。埃里克虚弱地笑笑,好像他在假装听懂了笑点一样,护送我到了六号楼的门口。

"好了,"当我拉开门时他说,"祝你好运。也许我们还会一起上其他的课。"他给了我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

政治课之后是三角课和西班牙语课。三角课上值得注意的事情是老师要求我在全班同学面前介绍自己。我本该预料到这种事情,但是这来得毫无准备,而我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些基本的事情:我的名字,我喜欢的昵称,我来自凤凰城,还有"我要坐下了那边那张椅子可以吗?"我坐下来,拿出我的笔记本,把治疗对当众即兴演讲的恐惧写在要克服的事情上,就在学会喜欢下雨(癌症很糟糕!)这一条下面。

在三角课上,我遇见一个叫杰西卡 斯坦利的女生。她有数不尽的黑色发卷和说不完的话。她跟着我到了西班牙语课上,因为她在同一个班,并且邀请我在午饭的时候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一起。我和她一起,即使埃里克从餐厅的另一头看见了我,还挥了挥手。现在我已经遇见了很多人,足够让我的记忆存储卡消耗殆尽,再也记不住新名字了,而且我也记不清都和谁坐在一起,尽管他们看上去都很讨人喜欢,也值得人记住。我想写下他们的名字和对他们的描述,但我退缩了:自从八年级时一个同学从我肩后偷看,被我对她的描写"极小(wee,同时还有小便的意思)"弄迷糊了,然后把笔记本扔到便池里之后,我这种书写狂热症一样的冲动就被治住了。

每个人都想知道我对福克斯的看法。我诚实地告诉他们能和我爸爸花更多时间相处挺好的,雨水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还有我遇到的每个人都乐于助人而且很有礼貌。当杰西卡和桌边的好几个人交换着记得半清不清的零星的不太靠谱的气象学知识时,我环顾着我要在其中吃好几个月中午饭的地方。这时我看到了他们。

"他们"在同一时间看起来既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又毋庸置疑同属于同一个集体。他们都坐在一张桌子上,但是没有两个人乍一看之下是相似的。他们一共有三个男生,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男生的个头,体型和凶恶程度都与一头熊相近;他看起来好像打算靠举重奖学金上大学一样,或者说像是几年前就已经上过大学,现在只是为了找乐子才坐在高中食堂里。他黑色的卷发与邻座纤瘦,肌肉发达,隐约有些狮子般的男生的淡蜂蜜色蓬松头发形成对比。

两个女生看起来不能更截然相反了,但是同时又都苍白,女性柔和,而且体格健壮。高个子的女生完全可以被当作长长的、做了造型的头发上金叶覆盖的阿芙洛狄忒。与其说她注定上大学,更像是她注定要去好莱坞,或者说去巴黎——她在任何一个拥有装扮性的美貌是工作必备技能的地方都会做得很好。另一个女生更娇小,比杰西卡更细长。她黑色的头发很短,伸向四面八方,给她一副精灵古怪的模样。

但是撇开体型和发色的不同,他们很相像。他们比我还苍白,像大理石或者冰一样——都是同一个色调。我在瞬间有一种印象,好像他们都是被一个只会画一种面孔的漫画家画出来的,但是不对:他们可以凭面孔辨认出来——但是并不容易。不是说他们是在家族遗传方面相像;他们长得不像。更像是说,当看到这五张脸时,最容易想到类似于"好看!"的句子。这点遮掩住了面部特征中独特的地方(小精灵尖尖的下巴,狮子淡淡的疤痕)。他们看上去太过惊人,以至于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每个人眼底都有黑眼圈,好像他们都非常累一样。

小精灵起身,像体操运动员一样朝垃圾桶走去,她扔掉了未开封的苏打水和同样未经亵渎的苹果。五个人都没有吃东西,现在我意识到了。

同桌人的对话暂时减缓,我抓住机会问,"他们是谁啊?"

杰西卡看了一眼我在看的方向,然后看起来最小的那个男孩一瞬间和她眼神交汇——然后,他黑色的眼睛跳到了我身上,之后又再次漫无目的地凝视。杰西卡咯咯笑了,害羞起来,然后告诉我:"那是爱德华和埃美特 库伦,还有罗莎莉和贾斯帕 黑尔。剩下的那一个是爱丽丝 库伦。他们都和库伦大夫夫妇一起生活。"

当她说这些时那个年轻些的男生正在分解一只面包圈把它撕成了一块一块的;我没看见任何一块进到他的嘴巴里。"你说的哪些人是库伦?"我问,极想冒险评论一下"好看!"这一点,但是退缩了,觉得这会有些无礼。"他们看上去不像有血缘关系。"取而代之我说。

"他们没有,"杰西卡告诉我说,"库伦大夫非常年轻,二十几岁或者三十出头。他们都是领养的。姓黑尔的是姐弟,双胞胎——金发的——他们是收养的孩子。而且他们还都在一起——埃美特和罗莎莉,贾斯帕和爱丽丝,我是说。"

"收养的孩子?他们都多大了?"

"贾斯帕和罗莎莉都十八岁,"杰西卡说,"但是他们从八岁起就跟着库伦夫人了。她是他们的阿姨之类的。"

"库伦医生和他妻子真好,把他们都纳入自己家。"我表示。

"我猜应该是吧,"杰西卡说,但是她听起来不大赞同,好像她不是很认可那位医生,或者她妻子。"我觉得库伦夫人不能生小孩。"她继续说。我记下了——当然是在心里——在有进一步证据积累之前,不能托付给杰西卡我想坦白的任何个人信息。

我一直不停地偷偷瞥视那可爱的一家人;很难不去看他们,即使他们所做的仅仅是盯着墙看,肢解食物却不吃掉,坐在那里。"他们一直住在福克斯吗?"我问,预期答案会是肯定的,仅仅是因为福克斯的人一直都住在福克斯——但是这些人,如果我见到过他们的话我一定会有印象的,而且这是这么的一个镇子……

"不是,"杰西卡说,好像她期望库伦们和黑尔们即使对一个新来者来说也是"不像福克斯人"的。"他们两年前才从阿拉斯加的某个地方搬过来的。"

在大城市里,有两年的居住期也不是新来者了,可是在福克斯就意味着这一点——这意味着我不是唯一的一个。从某方面来说挺令人欣慰的;我觉得对我的关注挺有用的,但是在高中毕业之前我都没有理由期待别人再搬来福克斯,而不用独自背负施加给福克斯新人的所有细致关注会是很方便的。另一方面。这也挺让人不安的,因为他们和自己人坐在一起而不是和其他人,而且杰西卡似乎是个相当普通的学生,而她并不看好这一家人。这对我未来融入集体不是一个很好的迹象,尽管目前为止我似乎受到了很好的接待。也许我看到的只是库伦和黑尔自己想把其他人隔离开来。

我又一次看向他们的桌子,年轻的男生又一次看向我。他这么美丽简直让人分心,但是除了这点,就我所能看出,他看起来……有所期冀?也许是感到挫败?他想要,或者觉得很可能出现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一个,"我问杰西卡,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并与她礼貌地眼神交汇,"红棕色头发的男孩是谁?"

"那是爱德华。"她标记了他(现在我能认出全部的五个人了:大熊埃美特,狮子贾斯帕,美神罗莎莉,精灵爱丽丝,还有,期待在我身上或者我附近发生却没有发生的某种事情的爱德华)。"他很迷人,当然了,"杰西卡继续说,"但是别费工夫了。他不和人约会。很显然这里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能配上他的。"她发出了哼气声,我脑海里出现了她贴到他身上,却只收到了温和却坚定的拒绝的画面。

这画面在某种程度上很好笑,但是又很悲伤,于是我咬着嘴唇避免笑出来。然后我又看向爱德华;我的眼神自然而然就飘到了那里,就好像他是灰色背景上一个鲜红色的物体,或者是静止的视野中唯一在运动的对象一样。如果我不是正在跟杰西卡说话的话,我一定会拿出笔记本来,在"要克服的事情"下面记上,学着不盯着好看的人看。他倒是不再冲着我的方向看了。几分钟之后,自小精灵爱丽丝离去后还留在桌子边的四个人也起身走了。即使是大熊埃美特,在移动的时候也协调精准。看他们一起行走简直是诡异。

我冒着下节课,生物Ⅱ,迟到的风险,只为了和杰西卡及其朋友拖在一起,再听几遍她们的名字,并且——在之后——由安吉拉护送去了正确的教学楼,在发现我们俩上同一节课之后。她在路上好心地又告诉了我一遍她的名字。课堂被双人黑面实验室用桌占满了,就像那种无处不在的科学教室一样。对我来说不幸的是,安吉拉已经有实验搭档了。教室里倒是有一个还没有搭档的学生,而老师负责任地把我带了过去。坐在将是我剩余学年里生物课上的归属的空椅子旁的,是爱德华 库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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